不过谢昭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总旗们回答他,他自己想通了。
兵部尚书是郑国公旧部,还是二皇子的岳父,闵兴业想拉大皇子当替罪羊,自然不能跟二皇子有瓜葛,不然推大皇子出去顶罪时一定会有人起疑心,横生枝节。
这种事最好是求稳,为此他自然不会冒险去拉兵部的人下水。
不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兵部尚书看得够严。
二皇子和郑国公可不是什么老实的人,逼宫之事早有苗头,纵使谁都没有明说,手上却老实地在为那一天做准备,把自己的地盘围得比铁桶还严,只有他们往别人势力范围安插人手的份,反过来想都别想。
当然,后来反水的京畿卫副统领不算,谁能想到他在被二皇子提携之前,先被谢昭救了一命呢。
连施恩都要晚上一步,大概这就是命。
押着众官员的锦衣卫浩浩荡荡回了都尉府,毫不客气将所有人一股脑塞进诏狱。
走在诏狱那潮湿阴暗又狭窄的通道上,有的人开始止不住抖如筛糠,有的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目光四处搜寻闵兴业的身影,像是在找救命稻草。
谁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盗卖秋粮一事的,此前根本没听到任何风声啊!怎么会突然发难?
他们这些被抓的,陛下手里大概已经有证据了,但只要闵大人没被抓就没事!闵大人一定会尽快救他们出去的。
要知道,都尉府的人最擅长严刑逼供,不管是谁都撑不住。
他们在诏狱的时间越长,就越有招供的可能,所以只要闵兴业没被抓,为了自己不被供出去,就必须要救他们。
他们打定主意,进了诏狱绝对一个字都不说,免得被闵兴业提前灭口。
好不容易做完了心理准备,可他们看见了什么?
有人瞠目结舌:“闵,闵大人……”
怎么会?
闵大人不是说已经做足了准备,保证陛下查不到他头上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户部是最后一批被押进来的,所以其他人都是先被都尉府诏狱震慑了一波,又骤然看到唯一的希望也落网,登时心态就崩了,不少人情绪激动,一双双眼睛都看向闵兴业,一点平日的机警都没有。
闵兴业绷紧了腮帮,暗道:一群蠢货!
不就是进了诏狱,慌什么!
若他们能泰然自若,别全都盯着他看,事情还有转圜之机,可现在这么一来,不是明摆着说闵兴业的地位特殊,坐实了他勾结朝臣的事吗!
看来指望他们守口如瓶是不可能了。
只希望这么短的时间内,皇帝手里根本没证据,不能直接定他们的罪,那就还有可操作的余地。
想起自己之前留下的后手,闵兴业心下稍安。
其他官员想着要扛住行刑等闵兴业捞他们,闵兴业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毕竟他的救命稻草可没被抓进来。
裴诚看着闵兴业,心想都到了诏狱他居然还能稳得住,有点胆色,可真是……
旁边传来惊叹声。
“可真是天生干大事的料啊。”
裴诚一愣,转头看向自己身边:“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一时不察,竟然让十一皇子跟在人群里混进了诏狱!
裴诚窒息了。
谢昭两手一摊:“不知道啊,我看大家都来,我也来了。”
远在皇宫的十五皇子:“?”
版权费结一下。
裴诚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十一殿下意识到,他和他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呢?不要什么都学。
谢昭看出他心中所想,扯扯自己的衣服给裴诚看:“我以后也是都尉府的一员,来诏狱审犯人也是常有的事,难道你还想每次都拦着我?”
“早上是你说的,如果我想去诏狱参观,必须是在你的陪同下,那现在你不就在这儿呢嘛,所以我就进来了,难道这不对吗裴统领?”
对,也不对,但他还真不能说不对。
算了,裴诚想开了。
反正在那百戏中,十一殿下在诏狱里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可见这让其他权贵双股打战的诏狱对十一殿下来说不过是小儿科,那他何必担心。
何况有他亲自看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当然,这次他必须要紧紧盯着,绝对不能让十一殿下再趁机溜到其他地方去!
只是陛下那里,事后免不了要吃一顿排头。
裴诚在心里过一遍这个想法,立刻就忘了,反正有看管闵昭仪不力在先,他注定要被罚,这点小问题根本都不算问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熟悉的滚刀肉既视感,可怜的裴诚,就这么成了第一个被谢昭传染的人。
官员们暂且都被收监准备提审,这就是一些不能过审的画面了,裴诚请谢昭暂且回避。
“哎裴统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办正事怎么还藏着掖着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