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冬·梅花-径】
虽是走了周家姊妹,亭中诸人谈兴不减,又见亭外的好山好景好风雪,众人皆觉无酒无以助兴,魏子然便让顽石、瘦石下山往平湖酒楼打几斤上好的金华酒来。
酒酣之际,亭中又有三两年轻书生引着伴当随从,担酒挑茶来此赏雪,内中却有与各人彼此相识且相好的。
这后头进来的三人打头的是于潜硕儒甘仁凤之子甘桦,另两人却是杭州府经历陈知、山东青州府落魄秀才刘玄礼。
当下,甘桦与林知泉、刘玄礼与尚攸魏子焘、陈知与魏子然彼此相见毕,众人又相互引见着通了姓名籍贯。寒暄客套了一番,魏子然便邀这伙人同席而坐,命侍女们重整杯盘,重开筵席。
亭中,众人斟酒筛茶,赏梅看雪,联诗探韵……兴浓处,座中些许人早已不知斯文为何物,得意忘形地舞之蹈之,桌为鼓,箸为器,长啸高歌;更有人不畏严寒,迎风踏雪,折梅攀枝,作鹤舞腾空之状;又有人三三两两结了伴,以梅林为屏障,在那儿塑雪狮子、垒城墙,各自为营,在各自阵营内团雪球、打雪仗。
若非腿脚不便,魏子然也颇思与那些人在白雪红梅里尽兴耍一回。
他转头见亭中随从伴当皆随罗、林、甘三人去了梅林那边观战参战,便吩咐身边伺候的琉璃、翡翠也去耍一耍。
琉璃内心只愿守着这位哥儿,可架不住翡翠和这哥儿再三的怂恿,只得去了。
许荆光这回有了几分酒意,又觉胸中一团郁气急需发泄出去,便拉了文卿也入了梅林中的那片战场。
魏子然再看身边之人,除他之外,只剩得气味相投、言语相契的魏子焘、尚攸、刘玄礼、陈知四人。他在一旁听几人谈圣贤及立身处事之道,静心听下来,竟觉这几人所推崇的竟都是“阳明先生”。
他正听得入神,罗衡、林知泉忽带着一身雪花跑进亭子,林知泉笑着邀请道:“几位哥哥老爷,两军对垒,各营中皆缺个军师,哪两位先生肯来屈就?”
魏子焘手指尚攸与刘玄礼:“小先生与刘先生胸中皆有谋略成算,林二哥哥可请他二人谋划军机。”
尚攸、刘玄礼皆来不及推脱,就被罗、林一人扯住一个,好说歹说地将两人带出了亭子。
魏子然提议道:“我们也去看看他们如何打这场雪仗吧。”
魏子焘看了看他的腿,不放心:“大哥哥的腿受得住么?”
“没事,”魏子然已先撑着手杖起了身,笑道,“我们找处避风的地方看看。”
魏子焘不好忤逆他,只得应了他;陈知却因不胜酒力的缘故,言说在这亭中歇一歇,也帮着看着炉子里的火。
魏子然想着沈潜一人游玩尚未归,若是回来见亭中无人恐会着急,觉着陈经历留下来也挺好,也不强拉他去,便穿了斗篷,戴了雪帽,登上沙棠屐与魏子焘相携着出了放鹤亭。
今日这雪下得足有两尺多厚,魏子然走来十分不便,全赖魏子焘扶持着方能平安到达“战场”。
沿湖一带的梅林处有数条小径,两人就近选了一条背风的路径,立在树下去观战。
两军对垒,双方人马各自在自己的阵营里筑墙扎寨、挖沟设堑,墙有人高,沟有人深,倒真有临阵杀敌的气氛。
魏子然去看那两方人马时,每个阵营里各八人。林知泉领头的阵营里,尚攸做军师,守城将士有文卿、甘桦、琉璃、瘦石及甘家的两名随从;罗衡领头的却是刘玄礼做军师,守城将士则是许荆光、清泉、顽石、翡翠及陈知带来的两位伴当。
这边林知泉的城墙垒得坚固,壕沟也挖得颇有法度;那头罗衡的城墙却倒了一次又一次,壕沟亦挖得毫无章法。
魏子然正与魏子焘说这场雪仗,罗衡那边必输,这人却在风雪中奔向他,拉住他的手恳求道:“小年弟,你来得正好!我这头没一个济事的,筑起来的城墙就是块豆腐,‘敌人’尚未攻击,自己就先塌了,我已连输了两阵了。你来帮我修墙挖沟。”
魏子然笑道:“我动一步都难,如何帮你修墙挖沟?”
“不需你动手,”罗衡道,“你只看看周围的地势,告诉我如何才能将城墙修得坚固些,沟挖得有门有路。”
魏子然见他说得可怜,又因方才早已看清了周围的地势,便在他耳边秘密说了该如何如何。
罗衡听后大喜,辞别他,又回到阵营中了。
他照魏子然给出的建议,让众人将残破的城墙尽数推倒,就地滚出一团团雪球,如造塔一般垒成了一堵堵可移动、可拆卸的城墙。
地下壕沟也悉数填平,只让众人再合力滚出三两个半人高的雪球,只待开战时用以攻击阻塞对方的壕沟,让对方无法通过壕沟偷渡到这头。
一切准备完毕,他遣兵调将,根据阵中诸人特长,分拨何人去缠对方阵中的某人。分拨已定,又听了刘玄礼的伏兵之计,留刘玄礼与翡翠守城。
引人登上城墙,他喊话林知泉:“林知泉,战么?”
那头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