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刚下肚,赵荞便记起了昨日与沈清辞的约定,半点不敢耽搁。她溜进厨房,借着暮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怕被娘亲赵草花发现,每样菜都只敢拿一点,又趁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两个圆滚滚的鸡蛋,用干净的粗布仔细裹好,揣在怀里,脚步放得极轻,溜出了家门。此刻天边还泛着淡淡的橘红,暮色正一点点漫过村舍,晚风带着田间的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晃动。
另一边,沈清辞早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翘首以盼。她晚饭没吃几口,孟婉怡做的菜叶依旧难以下咽,心底更惦记着赵荞的约定,既担心她忘了,又忍不住自我安慰,再等一会儿就好。当远处出现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轻快的身影时,心底的焦灼瞬间消散,喜悦顺着心口蔓延开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已然不受控制地朝着赵荞走去。
阿辞,你等了很久了吗?赵荞快步走上前,见她早早等在这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又藏着几分欢喜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叫沈清辞,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
沈清辞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自己,心底莫名一软,随即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庆幸:吃了饭就过来等了,还以为你忘了昨日的约定。她素来骄傲,这般直白的示弱,还是流放以来头一回。
赵荞紧紧盯着她的神情,见她没有不悦,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挠了挠后脑勺,直白地问道:俺听你娘叫你阿辞,俺也能这么叫你罢?俺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听。
换做往日,沈清辞定然会觉得这般亲昵的称呼太过唐突,心里不适,可看着赵荞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裹,想着里面的菜和口粮,她哪里能摇头拒绝,只能压下心底的几分别扭,柔声道:当然可以。对了,你娘平日里是怎么叫你的?她想着礼尚往来,多与赵荞亲近些,往后她才会更心甘情愿地帮自己干活,于己无害。
可赵荞像是没听见这个问题,眼里只想着怀里的东西,连忙将包裹塞进沈清辞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叮嘱:俺每样菜都拿了一点,不多,你先凑活着吃,底下裹着两个鸡蛋,你小心些,别打破了,补补身子。她惦记着沈清辞清瘦的模样,生怕她饿坏了。
沈清辞低头摸着怀里温热的包裹,没想到还有鸡蛋这份意外之喜,心底的喜悦与感激瞬间冲散了方才的疑惑,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她连忙将包裹递回赵荞手中,在赵荞满脸疑惑的目光里,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微微磨损的书,轻轻放在她手上:这个送给你,也算我谢谢你的菜和鸡蛋。
赵荞连忙接过书,又将菜塞回沈清辞怀里,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摸到书,里面的字弯弯曲曲,她一个也不认识,却看得格外新奇,翻了好几页才不舍地合上,抬头看向沈清辞,眼里满是好奇:这是你带来的?她很清楚这般装订整齐的书,绝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沈清辞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流放初期什么都没带,这是后来托家里人送来的。她没有细说,孟家人偷偷塞来的书,她一直妥帖保管着,此刻送出去,既是报答,更是为了稳住赵荞。
赵荞满脸诧异,下意识地问道:你连书都能带来,怎么不带来些钱?有了钱,也能换些好吃的,不用天天吃野菜。
沈清辞被她一句话堵得语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孟家人确实偷偷塞过银钱,可一路上颠沛流离,为了避开官差的刁难、给她和母亲买些吃食,那些钱早就花光了。她知道,下一回孟家人再来,定会再带些银钱,到时候日子便能好过些,可钱财之事太过私密,她不愿告诉赵荞,只含糊地敷衍道:钱带在身上也留不住。
赵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见过那些官差的嘴脸,也能想象出沈清辞一路上的难处,当即信了她的话。她又轻轻摸了摸手上的书,心底暗暗想着,这定是沈清辞拼尽全力才保留下来的东西,无比珍贵,自己一定要好好收好。
你明日把书带去地里,歇息的时候,我教你认字。沈清辞适时开口,眼底藏着一丝算计她巴不得赵荞能爱上识字,这般一来,自己于她便有了用处,她也能继续帮自己种地,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暮色渐浓,两人各自捧着对方送的心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心底都藏着不一样的欢喜。沈清辞回到住处,孟婉怡看着桌上的菜和两个圆滚滚的鸡蛋,满脸难以置信,拉着她的手问道:赵荞那个丫头,怎么待你这般好?又是送菜又是送鸡蛋的,这些东西,在这乡下可金贵得很。
我答应教她认字,今日也送了她一本书。沈清辞避开了沈修文的事,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可孟婉怡依旧感慨不已:不过是认几个字,哪里值得她这般费心?又是帮你种地,又是送这些珍贵的东西。我这几日早打听了,鸡蛋在村里可不便宜,咱们吃的那些菜叶,也是我用省下来的米一点点换来的,你以为我真能挖到那么多野菜?
沈清辞沉默着低下头,不用孟婉怡说,她也清楚这些东西的珍贵。赵荞确实有些傻,不仅拼尽全力讨好沈修文,还这般掏心掏肺地对自己,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