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不敢耽误,连忙和三四个小丫鬟提着篮子过去,这边有一大片园子,栀子花开得繁密,花瓣也厚实,风一吹,甜香味浓得散不开。
大家连忙挑拣品相好的来采了篮子里,顾攸宁又想着回头说不得要她编什么,便特意留心,采摘了一些有韧劲儿的花草备着。
就在不远处的岸边,一处临水河亭处,端王便与一众宗室子弟凭栏闲坐,此时河中龙舟赛已经开始,旌旗招展间自是热闹,几个宗室子弟都是自小熟稔的,品着各样稀罕瓜果,说说笑笑的。
这时景王世子突然望着那边栀子花丛,奇道:“咦,那位小娘子倒是生得貌美。”
他这一说大家纷纷看过去,只看一眼便明白他指的是哪个。
明明栀子花丛中有几个女子,可唯独那一个,俯首在花丛中,俏生生的花瓣随风而动,那张姣好的侧脸被日光映得匀净柔和,眉眼温温软软的,竟格外动人。
其实她衣着实在是寻常,只是月白短衫配着浅绿绫罗裙儿罢了,可绿裙映白花,竟衬得愈发清丽动人,只看得人挪不开眼。
一时大家不免暗暗赞赏,也有人笑问起,这是哪家的。
就在众人的说笑中,刘勘元开口:“勤桢,别胡闹。”
刘勤桢便是景王世子,他听得这话,顿时明白了:“七皇叔,你好生艳福,皇祖母之前还赏你一个好的呢,房中现成几个美人儿,如今还未出孝期,府中竟又收了新人!”
他见顾攸宁实在貌美,又是妇人装束,下意识以为是刘勘元的妾。
说完这话后,他也意识到不对,便“咦”了声,只因顾攸宁那衣着实在素净,不像是王府妾室,倒像是寻常仆妇?
刘勘元却已经冷下脸来:“勤桢,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端王府中的妇人,难道个个都是我房中的不成?”
景王世子见他这样,连忙赔罪:“七皇叔莫怪,原是我的不是,不知这是哪个。”
其他人也没想到刘勘元竟然如此不悦,连忙打了个哈哈,刘勘元这才罢了,不过还是解释道:“这是母亲身边用的,寻常家奴之妻罢了。”
——其实顾攸宁已经下堂,是可以再嫁的,不过他并没提起这个。
众皇室子弟一听,顿时闭口了。
其实这几个人都是刘勘元堂侄,按照辈分得喊端王老太妃一声祖母,长辈房中用的人,大家自然不敢随意说笑。
顾攸宁这边采摘着栀子花时,隐约感觉不对,抬头看过去,便见那边花亭下几位贵家子弟,她自然也看到了刘勘元,刘勘元略冷着脸,看上去有些不喜。
她疑惑间,也不敢多看,忙收回视线,眼看着栀子花也采得差不多了,便和几个丫鬟匆忙回去了。
待走过河边时山石时,却有个宫娥招呼着,说是要斗百草,需要人手,要那几个丫鬟过去一趟,转眼便只剩了她一个,她有些莫名,但出门在外,周围又都是贵人,规矩大如天,她诸事不懂,也不敢多问。
谁知冷不丁的,就见前面花丛旁站着一个人影,颀长冷峻,赫然正是刘勘元。
她心里一慌,忙拜见了。
刘勘元负手而立,视线慢慢巡过她,才道:“你做什么呢?”
顾攸宁忙将手中花篮给他看,又解释道:“回殿下,奴婢遵太妃娘娘吩咐,过来摘些栀子花。”
刘勘元却不言语,只看着她。
顾攸宁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略犹豫了下,擓着那篮子,小声道:“奴婢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便要溜走。
可刘勘元却突然开口:“本王的香囊呢?”
顾攸宁一愣。
刘勘元眸子紧紧锁住她,缓慢抬起袖子:“今日端午,只有本王腰上空无一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