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殿下,有些话妾身本不愿提,既是殿下执意要问,那妾身便从最开始说,妾身未嫁时,虽出身低微,从未有过攀龙附凤的心思,妾身昔日心仪张序——”
这话出口,她顿时感觉到,刘勘元面色骤然沉了几分。
若是往日,她定是心生畏惧,可此刻反倒没什么忌惮,甚至有些故意的,就是想气他。
她便继续道:“那时男未婚,女未嫁,年少相知,情投意合,本也是情理之中。”
刘勘元神情不变,不过锦被下的长指却缓缓拢起:“你接着说。”
顾攸宁道:“那时候张序都要请人议婚了,妾身也正等着呢,家里也不反对,都看好这门婚事。”
刘勘元绷着脸道:“倒也不必说得这么详细。”
顾攸宁欣赏着他那张俊美却愠怒的面庞,这才继续道:“后来孙奉安强行求娶,妾身万般不愿,家中也代为回绝,谁知这门婚事终究还是成了,那时妾身满心茫然,百思不得其故,如今旧事已过,殿下既然问起,妾身也想讨一句缘由。”
她看着他,缓缓地道:“当时,是殿下亲口下的令,要强行把妾身配给那孙奉安吧?”
这话问出,锦帐中的气息似乎瞬间凝住了。
朦胧夜色里,顾攸宁看到刘勘元薄唇死死抿紧,下颌线也绷得厉害,她明白这个男人正极力压抑和隐忍着。
她心里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懊恼了,悔不当初了吧,他把自己亲手送给孙奉安。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这不是活该吗?
她清楚地听见刘勘元的气息越来越紧,她的心也跟着提起,她因为他的懊恼悔恨而得意,可也不敢承担他情绪失控后的下场。
如果他怒极,倒霉的还是自己。
就在这时,她听到刘勘元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用一种异样冰冷的声音道:“是,是本王应允了这门婚事,是本王做主,孙奉安才得以娶你。”
顾攸宁没想到他竟然承认这个,她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这话该怎么接……
此时的刘勘元抬起眼,看向眼前的顾攸宁,这是与他朝夕相伴肌肤相亲的枕边人,是除了母妃之外他最为亲近的人,他真的没有和其他妇人有过这样的亲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于他来说如此要紧的女人,竟然曾经嫁给孙奉安,关键这桩婚事还是自己一手促成。
夜晚醒来,偶尔想起,可以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他艰涩地吸了口气,哑声道:“这件事,是本王的不是。”
顾攸宁闻言,微怔,之后心中自是五味杂陈,当年为这桩婚事,她怨过,恨过,之后也认命了,可万万没想到时隔一年,眼前这个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说出这种话,他竟然认错了。
她在心里苦笑,苦笑之余也有几分释然。
她便摇头,喃喃地道:“殿下既这么说,妾身也没什么好怨怪的,过去的便过去了,万般皆是命,如今妾身能有幸侍奉殿下,昔日种种,也就让它过去吧,但只是今日既然提起这话头,另有一桩事,妾身却想问问,还希望殿下能够明言。”
刘勘元轻 “嗯” 一声:“你说。”
顾攸宁直视刘勘元双眼:“妾身想问问殿下,当年孙奉安怎会无端遭人算计,平白落入圈套?”
刘勘元道:“此事确是本王手笔。”
顾攸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如此说来,殿下先强行将妾身许配孙奉安,后又亲手毁去这桩姻缘,成全妾身的是殿下,拆散妾身的也是殿下。”
一切都不过在他一念之间罢了。
这就是尊贵的亲王殿下。
刘勘元:“是,全都是本王。”
顾攸宁:“那李士会呢?”
刘勘元:“也是本王。”
顾攸宁攥了攥拳,深吸口气:“张序呢,也是了?”
她心里涌起无法压抑的气恼:“想来张序也是殿下刻意加害了!”
刘勘元略偏首,面无表情地望着顾攸宁:“加害?这个词从何而来?”
顾攸宁咬牙:“难道不是吗?以殿下的手段,想要对付一介布衣张序,易如反掌。”
刘勘元凉凉地道:“你都听闻了什么?”
顾攸宁直接问道:“妾身听说,张序潜入水匪巢穴一事,本是奉朝廷密令清剿匪窝,到头来却无法全身而退,这难道不都是殿下精心谋划的吗?”
刘勘元无声地沉默着,眼底清冷却寂寥。
许久他终于开口:“孙奉安此人,对私,连自家发妻都不能回护,于公,得了美差便一心贪敛银钱,借职权谋私,本王不过略施手段,他若心底无贪,本王原也打算放他一马,可他自己贪念作祟,毁了自己前途,又怪得了哪个?”
顾攸宁听着,自然是明白他说得对,可他这狠辣手段,这周密的筹谋,她回想之下不免后背发凉。
刘勘元掀起眼皮,淡淡地道:“至于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