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桥头彩旗
金家奶奶——金婆子当然是什么都不要啊!
人家可看不上秦家的卤肉。
人家平日里吃的, 都是广源酒楼或者樊记酒楼的菜呢!
被林翠和七斤一人噎了一下,金婆子翻了个白眼,扭身便走, 金灿灿的步摇坠儿划出一个小小的圈儿,比她这个人更扎眼。
七斤虽嘴上尊敬,叫她一声金家奶奶, 实际上心里头却是丁点都瞧不上她,甚至还要再心里骂她一句“金虔婆”的。
原因无他, 正是因为这金婆子明面上是斜对门香药铺的老板, 暗地里却是个鬻色户, 自家铺子的后院里头养了三个干女儿,全都是做那见不得人的皮肉生意的。
也就是她从不把客往自家后院里头拉,有生意了, 都是用粉绸小轿将干女儿送出去“弹琴唱曲儿”, 没弄得乌烟瘴气。
不然, 早就有人拿刀子砍她了。
那些长嘴长舌爱说人长短的, 虽都乐意与金婆子一块儿闲扯, 但没人是鬻色户, 背过金婆子去, 也是要闲话她的。
“七斤,去门口洒点水, 扫扫。”
林翠给女儿宝珠打着扇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金婆子说的祝家开铺子的事儿, 她是不在意的——毕竟,她与祝咏文已经和离,全然没有了关系。别说是在西河瓦子的另一头开个铺子,人家就算是到秦家肉铺对面开个店, 那也是要相安无事的相处的。
她只是从金婆子说祝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的大女儿梅生。
被秦大刀按在家里坐了将近两个月的月子,?被他念叨了那么长时间,就算她是头驴,也早就开智了。
之前听她说过往那些事的时候,秦大刀便说她糊涂,虽言语粗俗了些,可将她脑子劈开、叫她自省的效果是好的。
如今和娘家那边差不多是断了,秦大刀不会与她要她做绣活儿赚来的钱,她将那私房分成了两份,一份给宝珠用,一份则是买了东西假借旁的名义,挑梅生在严娘子那儿的时候送过去——她怕以她的名义送过去,梅生不要。
“一步错,步步错啊。”
林翠看着小女儿宝珠熟睡的面容,几乎是气声儿的嘀咕了一句。
严娘子绣坊,梅生坐在她住的那屋的窗边,正在做一面算得上是亮眼、甚至是扎眼的彩旗。
这彩旗是芙生画的花样子,无论是图案还是配色,都极为大胆。
刚送到梅生手上时,严娘子瞥了眼图,沉默了许久,最终才从这彩旗的用途上头夸了一句“这招牌旗子挂起来绝对吸睛”。
虽没多说什么旁的,但好歹成为严娘子徒弟一年了,梅生也是能瞧得明白严娘子的未尽之言的——作为文州府顶有名的绣娘,还曾带着徒弟与旁的州府绣娘斗艺,这亮的扎眼、艳的出奇花团锦簇的太过分的彩旗,实在是有些伤害她的眼了。
梅生虽也觉得这搭配有些过于花哨,但也的确如严娘子所说的那样。
这花旗子,挂的高一些,足够吸引旁人的目光。
她也绣了好几日了,上面的字早绣完了,花也绣了大半,只差极多红艳艳的海棠花便能够完工。
“梅生师姐,你家里人?给你送糖水点心了,我给你放桌上了哈!”
今年新入门的师妹将东西放在桌上,一溜烟便跑了。
梅生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在她留在严娘子这边用功的时候,家里是时常会送来些小东西的。只是近些时日穿插着送家里的糖水和燕家糕饼铺的点心……她在爱上芙生做的点心前,她最爱的便是燕家糕饼铺的点心。
想来近些时日家里也忙,这些穿插着送来的糖水和点心,是如今赋闲在家的爹爹买了送来的吧。
梅生没急着吃东西,手指翻飞间,一朵红艳艳的海棠花便有了雏形。
六月十八,杨铁娘专门找了老道算出来的好日子,最宜开张。
一大早,她便遣了大儿子祝咏文去挂彩旗,站在二楼的晒台上,将芙生绘制的、梅生精心绣制的五彩斑斓夺目大彩旗挂到早就准备好的旗杆子上。
那旗杆是老三祝秉文做的,高度是一家人琢磨了许久,甚至是试验着挂了东西上去,确保在桥那头都能看清楚挂上去的旗子后,保留下来的。
之前实验那回只是用了个像旗子的东西,挂上去便足够醒目。
如今换了这耀眼夺目,且还绣着“铁娘面食”的大彩旗上去,效果不要太好。
芙生抱着鞭炮往从桥这头往过去走的时候,还没上桥呢,便能看清楚那彩旗,“铁娘面食”四个大字更是夺目的很。
如此一来,哪怕是不放炮仗,路过的人也能够晓得,西河瓦子桥头的小角落里开了个小面馆儿。
不过,再怎么的能引起路人的注意,新店开业,该放的炮仗还是要放的。
因装修的时间略长,且这铺子之前在许多人眼里是不值得租的,这炮仗一响,来的人还真不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