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数月,医馆被觉生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无人开诊,那诊案上也没落灰,而且她盘账后发现,就他卖的药丸、膏贴,竟比她以往的盈利要多上许多!
&esp;&esp;看来她在经营这块,还真不擅长。
&esp;&esp;不过,这似乎也不只有觉生经营的缘故。
&esp;&esp;因为贵人薨逝,近来长安不管是太医院还是民间医馆,受累者众。药市停业后药价暴涨,不少医馆闭门停诊,寻医馆里多了许多生面孔来“拿点草木”,也导致她好几天都没正经歇过。
&esp;&esp;她嘬了一口茶,趴在柜台上不想动了。
&esp;&esp;街上匆匆跑来一个着半旧靛蓝窄袖粗布襦衫的丰腴妇人,她圆盘似的脸庞上满是焦急,嘴里嚷道:“司娘子,我家郎君忽然动不了了,你现在跟我过去瞧瞧?”
&esp;&esp;赤华认出这是住在本坊的汪阿嫂。
&esp;&esp;汪阿嫂与张大郎夫妇在坊里开食店,他家的馎饦在坊里是出了名的口味好。先前汪阿嫂来找赤华看过两次病,她家张大郎看着似是个老实本分的。
&esp;&esp;这个时辰,汪阿嫂本应在看店,但现在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麻布围身也没来得及脱下,就这样着急跑过来,圆脸上还沁满了细密的油汗,可见是真的着急。
&esp;&esp;“好,立马就能走。”赤华急她所急,停下手中活计,提起医箱刚走两步,回头朝后屋喊道:“娜热,看铺,我出诊。”
&esp;&esp;说完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跟着汪阿嫂往外走。
&esp;&esp;根据汪阿嫂的描述,张大郎昨夜回来后便觉后脖颈上像是驮了包袱一样重,原以为是缺觉疲累,熬好了早上要用的羊骨汤便歇下。她早上见他睡得沉,想着这些天辛苦,开店时便没唤醒他,可谁成想他竟一觉睡到巳时初。
&esp;&esp;准备午市时,她让家里的小子去叫醒张大郎,谁知他刚跨下榻,便一头栽到地上。家里人扶他起来后,发现他精神没问题,可是四肢不太听使唤,说话也不利索,甚至连吃食都成问题,只能勉强灌些米汤。
&esp;&esp;赤华听着,张大郎似是得了偏枯。
&esp;&esp;可直至到了张家,看到他一丛乱发后探出一个状似倒三角的脑袋,赤华当即明白——
&esp;&esp;不是偏枯,张大郎是被窥鬼缠上了!
&esp;&esp;这窥鬼不是鬼,是精怪,极善隐藏。
&esp;&esp;它三角状的脑袋上有短小的触角,口中有尖齿和长舌,竹节似的躯干上长着同样似竹节的修长四肢。虽长得像竹节虫,可食性却不像——喜好活物,平日一般吃些比自己体型小的昆虫,但若是附到人身上,那便赖上了。
&esp;&esp;窥鬼的长舌兼具刺吸的功用,可以扎入人体吸收营养,而那竹节似的四肢会锲入人的四肢,让它不能被轻易扒拉下来——除非窥鬼自愿从人身上爬下来。
&esp;&esp;张家平日的伙食油水足,张大郎更是大腹便便,此时无力地躺在榻上,整个人就似一大坨将融没融的油脂。
&esp;&esp;不过,他这般身形也维持不了多久。因为被窥鬼寄生的人,身体会逐渐消瘦,肌肉逐渐僵硬,进食越来越艰难,呆过的地方甚至会长出一层薄薄的青苔,带着微微的腥气。
&esp;&esp;他眼珠子溜溜地转着,见到赤华进来,青白肥厚的嘴唇艰难地动着,咯哩咕噜呜啦地说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esp;&esp;之所以说话艰难,是因那窥鬼的长舌从脑后往前绕,扎进了他的喉头,看这架势,它的四肢也已入肉。
&esp;&esp;若贸然把窥鬼杀死,那它残留在张大郎体内的长舌和四肢会先一步腐烂,而人的肌肉骨骼也随之自里至外逐渐溃烂。
&esp;&esp;赤华没听清他说的话,但见他泛满油光的脸上布满焦着恐慌,大约也能猜到他嚷的是:快救我。
&esp;&esp;窥鬼擅隐藏,可以变换着颜色融入环境,此时更是舍了原本绿褐的本色,转换成了与黑发颜色接近的黑灰色外壳,让它看上去不怎么显眼。
&esp;&esp;窥鬼窥鬼,格外像只窥人的鬼。
&esp;&esp;不过,它入药却有些奇效。
&esp;&esp;赤华不禁好奇:“你昨夜去过什么地方?”
&esp;&esp;张大郎青白的嘴唇动了动,目光触及那青衣女大夫明洞洞的眼神后,视线不自然地撇开,闭上嘴。
&esp;&esp;赤华眉头微皱,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esp;&esp;不过瞬间,便一清二楚。
&esp;&esp;“你昨夜去了何处?”年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