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一阵,说得口干舌燥,从清丈田亩的好处说到太监养老的福利,从京城房价说到猪肉价格,东拉西扯,口水都快说干了。
终于,水面上冒出一个脑袋。
那黑衣人满脸不耐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张嘴就要骂:“你能不能闭嘴,话怎么这么……”
“多”字还没出口,沈河的绣春刀已经拍了下去。
看招!
哐!
那人翻着白眼沉了下去。
水面冒出一串急促的泡泡,像是在骂人。
沈河抱着绣春刀,嘿嘿一笑:“嘿嘿,兵不厌诈!”
之后,无论沈河说什么,再也没人理他了。
船继续漂,沿着河道拐了个弯,大船彻底看不见了。
两岸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两排沉默的巨人。
月亮被云遮住了,河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光。
沈河一个人坐在小船里,抱着刀,听着水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推船的人还在推,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河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朝水里喊:“我说,你们是潜水冠军吧?不是哥们,你们推了这么久,不累吗?”
没人理。
“还是说,你们是觉醒了什么异能是吗?”沈河又说。
水下的推力稳如老狗。
“哎,我知道,我长得好看,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轮胎见了都要爆胎,但是你们也没必要这么跟我私奔吧?”
水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喷气声,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憋气。
“这样是没有好结果滴,”沈河语重心长地说,“听话,咱别游了,对咱们都不好是不是?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语气忽然变得非常认真:“你们认我当爹,我认你们当儿,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我一口饭吃绝对少不了你们一口汤喝,你们放过我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水下的推船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沈河叹了口气,探头往水里扫了一眼。
冷暴力这年头害死人啊…
不是,为毛刺客还玩冷暴力?
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上,水还算清,能看到水下有几个模糊的影子。
其中一个…
沈河定睛一看,那人已经扒在船边上了,手还死死地抓着船板,但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憋死的。
沈河看了两秒,啧啧称奇:“真敬业啊,都死了还是不愿意放船的手,人船恋,人船恋,佩服,佩服。”
话音刚落,小船猛地一晃。
船头两边同时翻上来两个人,浑身湿透,水珠从他们的黑衣上往下淌,在船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两天两夜没睡的人,死死地盯着沈河。
沈河吃惊道:“?不是吧,我就说了声人船恋,你们就冒出来了?”
“不会真的玩这么花吧……”
“沈小四,”左边那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纳命来。”
沈河抱着绣春刀,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其实我不叫沈小四,你信吗?我叫沈河,就是水的那个河。”
“河?”
“对,沈河。三点水的那个河。你看,我属水,你们也属水,咱们都是水的传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闭嘴!”
右边那个黑衣人拔刀就砍。
沈河往后一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劈过去,削掉了他的几根头发。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左边那个也动了,一刀横扫过来,直奔他的腰。
沈河整个人扑倒在船板上,那一刀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他滚了一圈,滚到船尾,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刀都差点掉了。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沈河站在船尾,退无可退。
身后是河,河水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