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三层,沈无祇刚站在群玉阁前,就听见了里面成串的银铃声。
墨风和墨青互相使眼色,最后还是墨风推开了门。
一张极敞的贵妃榻上,或坐或倚着整个上京最负美貌的六位行首。顾悸在她们之中,缠着纺纱的右手指尖端着一支细长的烟杆。
其中最善画的行首唇间咬着笔,手上握着的那支正蘸了朱砂,在他敞开的胸前画着糜艳的花株。
顾悸吐出幽雾,烟起抬眸:“呦,这不是沈世子吗?”
窗外的风吹起了纱帘,两人就这样在红纱搅动之间对上了眸。
顾悸慵懒起身,胳膊搭在支起的右腿上,微微一挑下巴:“怎么,你也来快活?”
沈无祇看着绸衣从他的肩头滑落臂弯,那眼神直接让行首偎进了顾悸怀中:“这位大人的眼睛,似是要吃人呢。”
顾悸愉悦的笑了一声,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你生的这般娇美,他自是想吃你了。”
这样的羞辱,已然让沈无祇动了气。
他看向顾悸的深眸寒澈刺骨,就在顾悸又要与行首作乐时,沈无祇大步上前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衣襟。
顾悸就这么浪荡的让他提着,仰着头竟还要调笑:“沈世子向来风骨卓然,没想到也有这般性急的时候。”
墨风忍不住捂住眼睛,贺大人杀人的本事他领教过,这气人的本事更是鳌里夺尊。
沈无祇胸口几个起伏,狠狠地甩开了手。
顾悸倒在行首的软膝上,舒服的眯上了双眸:“慢走,不送。”
沈无祇刚回到马车上,哪怕虚弱的系统也感觉到了黑云压顶。
墨青偷偷的捏了捏他的腕子,示意他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再提贺大人了。
午夜。
好不容易睡着的沈无祇忽觉胸口一沉,睁开眼就看见了顾悸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发现自己不能动后,沈无祇的眸中布满沉色:“滚下去。”
一听他连粗口都爆了,顾悸笑的痛快至极。
笑过之后,他又认真的打量起了沈无祇的脸:“沈世子生的这般天容玉色,嗯,我想想……”他拿出一叠银票:“一万两,尽够了?”
沈无祇彻底变了脸色,他咬紧牙:“贺渊麒,你放肆!!”
顾悸一把拽下帷幔:“我这人平生,最会放肆。”
天色将明,帷幔才被再次挑开。
顾悸将汗湿的发丝撩到颈后,光脚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就在他将茶杯端到唇边时,身后忽然袭来一道劲风,紧接着他的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顾悸偏头吐了一口血沫,然后猛地扣住他的脖子,一拳挥去就打裂了沈无祇的唇角。
两拳,三拳——
沈无祇抬脚将他狠狠踢开,顾悸鼻间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意,抄起手边的凳子就砸在了他的背上。
第一佞臣的竹马(三十五)
“咱们就这么干站着……不好吧?”
听到里面乒哩乓啷的打斗声,墨青也是一脸纠结:“但是咱们进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那劝架总成吧?”
对顾悸武力值认知相当清楚的墨青:“那很容易就把咱俩劝进去了。”
在椅子砸来的瞬间,沈无祇虽然抬臂挡了一下,但他的背上还是挨了重重一下,椅子也碎了个彻底。
顾悸趁着他格挡,抬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就骑坐在沈无祇的身上,直接扬起了拳头。
但当他看到沈无祇嘴角的鲜血时,落下的拳头忽然顿了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便足够沈无祇反击,他攥住顾悸的手腕狠力一扯,两人的形势瞬间颠倒。
他扣住顾悸的脖子,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贺渊麒,你……”
‘啪——’顾悸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沈无祇脸上。
沈无祇被打偏了脸,一向沉稳的他瞳孔剧烈的颤动了两下。
如果说刚才拳脚相加是男人互殴,那扇耳光就是羞辱了。
听见房内突然没了动静,墨青灵机一动:“墨风,你快去把小少爷抱来!”
墨风刚跑走,房内的碰撞声再次响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大。
顾悸的背狠狠地撞在床架上,但他也没饶了沈无祇,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肋骨上。
两个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沈无祇几次想控制住顾悸,但对方就是抱着要把他弄死的劲。
分明是他被轻薄了,分明是贺渊麒趁人之危,对方竟然比他还要愤怒?
砰——
两个人互相扯着衣襟,破窗而出。
沈无祇的后脑勺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强烈的晕眩感顿时冲入脑中。
都打成这样了,侍卫们赶紧一拥而上,将两人强行扯开。
“主子,主子?!”
沈无祇倒在地上,痛苦的蹙着眉,而顾悸则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