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于是,执迷于族群延续的龙尊得见——
【繁育】的命途自【不朽】中剥离,而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于孤独和恐惧中飞升,然后,又于簇拥和恐惧中死亡。
虫群拥抱彼此,随后走向静默。
“……也许,族群的延续,并非不朽。”
丹枫摇摇头,否定了一个答案,又说:
“他们告诉我,生命若能长存,这便是不朽。”
应星不屑地哼了一声:“寿命再长,还不是被我一口吞了。”
倏忽的脑袋被打瘪了一半,敢怒不敢言,以免触了大魔王的霉头。
丹枫不需要提醒,常年和丰饶作战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生命的长存,并非不朽。”
龙尊喃喃自语,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而在前方的一片白光之中,一个摇篮赫然映入了他模糊的视网膜之上。
黑发的婴儿勉强支撑着站立,双手扒在护栏上,向他面无表情地吐了一个泡泡。
丹恒心想,快醒吧,老爸,别再折磨他了。
丹枫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许久,然后喊出了他的名字:
“……小恒,是你啊。”
矜贵高洁的饮月君,生平第一次学着亲手抚养两个幼童,陪伴他们的生命历程,看他们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吃奶,第一次下地,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
每一个第1次的背后,都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重量。
他走上前,犹豫着伸出手,按在了丹恒的一头柔软毛发上,用力揉了揉,冷硬的面色如同雪山般消融。
在过去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他也曾经这样站在婴儿床前,向一个不会说话、熟睡了的孩子,吐露腹中唯一的真心话:
“其实,我很羡慕白珩的生命状态。狐人固然不如持明和天人活得长久,但是,他们能在有限的文明、有限的生命、有限的岁月里,历经一代又一代的死亡和新生,日新又新,不断向前,有如活水。”
一个静若死水的文明是没有未来的,它只有动起来,一刻不停地动起来……让那些腐朽的随风而去,从而迈向崭新的未来。
丹枫奋力抬起头颅,以手搭在额前,在一片模糊的幻象之中,一头巨龙的影像隐隐浮现。
它的龙嘴叼着尾巴,勾成一轮圆形的图案,倒映在他青色的瞳孔之中。
由此,生生不息。
看似为不变,蕴含着万变。
因为,变化,乃是这宇宙中,唯一的不变。
这,便是他解明的不朽。
“龙祖啊,你听到我的答案了吗?”
而在幻境之外,更多的丰饶民朝着水龙这个行走的活靶子扑了上去。
应星担任临时护法一职,断水剑出鞘,悍然斩落了一大片,但还是有不怕死的冒出来,像是杂草,一茬割了还有一茬。
他烦得不行:“倏忽,你给我吼一嗓子,让他们别来提前送死了。”
倏忽不经意间卖了队友一手:“指挥它们的不是我,是一个和你们仙舟有仇的绝灭大君……”
龙的颅顶生有逆鳞,可以借此轻易杀死一头龙。
这个只在不朽龙裔间流传的秘密,不会轻易与外人诉说。正因如此,历代龙师在杀死龙尊时,都会选择强攻其逆鳞的位置。
不巧,幻胧曾经从小布和三桂那两个附身过龙师的呆瓜那里,听说了这一秘闻。
只要杀死罗浮龙尊,建木的封印无人看护,罗浮很快便会陷入内乱。
她要亲眼见证,一向强大的应星,为友人的死亡而流下一滴眼泪,显出一丝脆弱的神态。
最重要的是,反正岁阳现在套着步离人的壳子,浑水摸鱼,就算真杀死了龙裔,应星也找不到她的头上。
嘻嘻。
于是,她借着同类斑驳的气息掩盖,和其他丰饶民蜂拥而上,冷不丁翻上苍龙的颅顶,对准那传说中的逆鳞,重重劈下——
“砰”的一声清响,一根削铁如泥的狼指甲被弹飞了。
嗯?不是说逆鳞没有其他部位的鳞片硬吗?怎么会这样?
幻胧定睛一瞧,在一片青鳞之中,竟多出了一块黑鳞护甲,严丝合缝地护住了大青龙的逆鳞,不让偷袭者再刺入分毫。
她背后突然一凉,转头,应星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道:
“小玉,好久不见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