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翎。”江清韵看着江翎,忽然问,“最近眼睛还好吗?维a还有在吃吗?”
季庭礼不动声色地看向江翎。
江翎到陆家之后一直都很平静,此刻表情却忽然失控了一瞬,像是不耐烦和厌恶。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冷冷开口:“维a不能长期服用。”
江清韵脸色一僵,有些悻悻道:“妈不知道,那你的眼睛——”
“瞎不了。”江翎打断她。
“小翎……”
季庭礼并不是非常明白江翎为什么对自己的妈妈这个态度,在他接受的教育观念里,家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庭和谐齐心、尊老爱幼是立足的根本,小辈在长辈面前理应谦逊得体,所以客观上他不能接受江翎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亲生母亲。
但从主观上,他不认为江翎是一个莫名其妙不讲亲情和道理的人。
虽然江翎经常对他不讲道理。
眼下江翎的情绪明显不好,季庭礼伸手握了握他僵硬的肩。
气氛似乎因着他的动作缓和了些,江清韵松了口气似的转移话题道:“今天昭言特意推了工作在家等你,这会儿正在后院露天烧烤呢,你们很久不见了,年轻人也有话说,和庭礼一起去说说话吧?”
江清韵又看着季庭礼,笑笑:“听说庭礼和林家的小安相熟,今天予安也在呢,你们正好可以热闹热闹。”
江翎无端冷嗤了一声。
他偏头:“你去后院叙旧吧,我有话和我妈说。”
叙旧。
季庭礼嘴里无声碾磨着这两个字,半垂着眼看了他几秒,然而手掌又在他肩头重重一捏,起身:“那我在后院等你。”
等季庭礼走出去,江翎目光转向江清韵,单刀直入:“去年中秋节,你见过外公外婆?”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江清韵明显愣了一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并不看儿子:“没有,妈妈和外公外婆很久没见过了,小翎,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真相吗。”江翎不由一哂,不打算绕什么圈子,“去年中秋节我出差在外,收到外公高血压入院的消息,当时我只是以为外公年纪大了,身体出现问题在所难免。直到前两天——”
直到前两天江衡岳的那番话,江翎意识到外公一定还有事瞒着他。
既然有事情一反常态,外公外婆又语焉不详,那他就追根溯源。
“我查了医院监控,当天外公入院后不久,你和陆啸就都出现在了医院。”江翎抬眼,目光冷峻,“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那天你和陆啸到底对外公做了什么,才会把他刺激到住院?”
“……妈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妈妈只是听说了外公住院的消息,心里焦急,和你陆叔叔去看看。”
这话已经前后矛盾,江翎忍不住皱眉。
他看着面前已经变得陌生的母亲,又发觉陌生的不止母亲,还有自己。
他对她实在已经没有太多感情,不欲多说:“算了,我有自己的判断。”
“小翎,你不相信妈妈——”
江翎抬手,直接强硬打断:“外公外婆年纪大了,麻烦你转告陆啸和陆昭言,有事直接冲我来,如果再发生中秋节这样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会对陆家做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会后悔终生。”
“小翎!”江清韵的语气急切而严肃,“你就是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最近才针对你哥哥的吗?”
江翎漆黑的眸色凝望着江清韵,世界在他的眼里仿佛停滞。
他小时候常这样看着妈妈,然而此刻他眼里已经并不纯粹,其中满布失望和疲惫:“你真的不知道最近我和季庭礼那些不和的流言,是你的继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这句话掀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江清韵目光颤了颤,移开视线。
“其实你应该很高兴看到我做手术吧,这样你就有理由叫我回来,然后替你的继子说话了。”江翎最讨厌江清韵这副装作无事发生粉饰太平的样子,这样的话说出口就再没法停止,他声音寒冽,“可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要求我?”
江清韵满眼不可置信,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诛心的话,眼眶泛红,摇着头:“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外公外婆的态度和调查到的事情让江翎意识到他们和江清韵之间的缘分大概就到这里了,所以他第一次把刻薄的话对着母亲说出口,心口泛起抽丝剥茧般的撕裂疼痛,甚至让他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可他低头,没有看见心口处有血渗出。
因为小时候已经流尽了,不管是泪还是血。
他痛着,也痛快着。
抱着撕破脸的目的来,就不会再留情。
“是凭我小时候被他骗着握滚烫的碳火烫了一手的泡,而你对我说哥哥不是有心的;还是凭我被他用火吓唬、被他推进湖里,而你对我求助的眼神熟视无睹?”
江翎轻声说着,问着,问着这些年来他明明清楚答案却一直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