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榻上,正给儿子试新买的小衣裳,目光落在男人身上,顺口问:“在看什么书。”
她借书时没有特地去挑,担心反而不合沈濯的口味,便手摸到哪本是哪本。
裴怀贞未抬头,目光落在粗糙的书页上,微笑道:“杂书罢了。”
薛青青扫了眼书皮,看到上面的名字,道:“你管资治通鉴叫杂书么?”
裴怀贞神情稍顿,抬头看她:“你识字?”
薛青青避开他的注视,低头专注给小老虎换衣,佯装自然地道:“我小时候看别人在学堂读书,便在外面偷听,认得过几个字。”
裴怀贞看着她闪躲的眼睛,点了下头:“原是这样。”
房中恢复静谧,只有小老虎的咿呀学语声。
男人并未追问,显然相信了她的话。
薛青青的心跳恢复平稳,渐渐不再想这件事。
试过新衣裳,薛青青又给小老虎试新帽子。
这小祖宗并不配合,手脚不停乱动,薛青青忙出了一身薄汗,细腻的鼻头上晶莹一片。
裴怀贞放下书,走过去道:“交给我带吧,灶房里闷了饭,你吃完先歇着,都累了一天了。”
薛青青将小老虎给了他,却并未着急吃饭,而是想等他哄睡孩子,二人再一起用饭。
空下的间隙里,薛青青给那十几本书收拾出来一个地方,打算全部摞到竹榻下面的一个小箩筐里,这样“沈濯”看时方便,在榻上小憩时,随拿随放。家里若来了人,也不会在明面上看到。
说干便干,她将书一股脑抱在怀里,小心地往竹榻走去。
可犹是她小心翼翼,书还是像滑溜溜的泥鳅,不提防便滑到了地上,一本接一本。
薛青青无奈极了,只好再蹲下,一本本地重新摞好。
这镇上识字的人不多,书屋里的书自然也质量参差,良莠不齐,有的都被翻烂了,有的却还崭新如初。
手不经意摸到翻烂的一本,薛青青好奇这是哪本大作,便垂眸往翻开的书页上瞥去一眼。
这一眼,正看到两具赤条条的身子压在一起,一旁还配着文字:“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
大作的确是大作,毕竟是西厢记。
但却是图文并茂的版本。
薛青青活似被施了定身咒,指尖都僵硬在书页上,拿起来不是,放下也不是。
“好看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出现在她头顶,带着三分笑意。
“青娘若是喜欢,你我眼下便可一试。”
薛青青只当没听到这话,目不斜视地将书都摞好,装进箩筐中,站起身道:“我去看看饭熟了没有。”
她强作镇定地走出房门,步伐有条不紊,背影却透着丝无法遮掩的慌乱,乌黑发髻下,雪白的后颈浮出一层细汗,幽香暗溢。
灶房内,火焰在灶洞里翻涌,热雾蒸腾而起,徐徐弥漫开来。
薛青青独自待在一处,刚才的慌乱方涌现出来,眼前都是书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心跳加快剧烈,燥热不已。
她坐下,拿起蒲扇,扇向洞中灶火,想让饭熟得再快些,她也好快点从这个炎热的厨房出去。
可扇得越快,火势便越大,她身上便更加燥热,汗水浸透乌发,两颊浮现红晕。
一双手自薛青青的身后悄然伸出,肤色白皙,指节精致,但凭宽大的手掌,手背鼓胀的青筋,明显看出,这是双男人的手。
这双手沿着她的脖颈,温柔地抚摸而出,一只手向上,指腹细蹭她的唇瓣,逐渐发力,变为揉捏碾磨。一只手向下,指尖勾勒她两根纤细的锁骨,指腹上的薄茧若即若离,游走在细腻温软的肌肤,勾出阵阵颤栗。
熟悉的,恶劣的笑声响在头顶:
“青娘若是喜欢,你我眼下便可一试。”
作恶的手指磋磨红唇尚不满足,还要撬开齿关,勾缠软滑的舌尖。
薛青青该抗拒的。
她从一开始便没有自愿可言,无非是现实所迫,形势无奈,一切都是半推半就,不情不愿。
可就在这手指欲要缠她舌尖的时刻,鬼使神差地,她竟主动张开了唇瓣……
期待中的滋味未曾出现,灶洞中的火焰猛然一跃。
薛青青骤然回神,看向身后,哪见到什么手,什么人,方才种种,不过一场幻觉。
她眸中潮红一片,泛着湿润的水光,眼神复杂,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只能攥紧蒲扇,使劲地扇着身上的热气,喃喃低语:“胡思乱想什么,吃错药了不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