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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了两个多月的苗头,在此刻随升温的血液躁动。
不过他心里清楚,他的青娘性情腼腆,与他久别重逢,对他尚有些生疏,还不是适合推倒的时候。
裴怀贞克制住摇曳的心旌,撩开眼皮,露出泛红的眼尾,柔声款款,略带委屈地问:“青娘何必如此急着推开我?”
他追问:“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手掌包裹住妇人柔软微凉的手,有意地往坚硬的胸膛上贴。
“你听听我的心跳。”他叹息,“看见你,它多么地欢喜。”
灼热的气息烫在掌心,薛青青微微怔神。
隔着男人胸膛上的肌肉,那一记记强烈有力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震动在她的掌心,酥酥麻麻,炙热一片。
得知他走时,她没哭,得知他受伤时,她没哭,纵然是亲眼见他回来,她也没哭。
可此时此刻,当薛青青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裴怀贞的心跳声,无比真切地知道,这个男人还活着,长睫仅是闪动两下,眼泪忽然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自眼眶中汹涌滚出,再难止住。
裴怀贞顿时慌了,一时间心思也不乱了,头脑也清醒了。
他抚摸上妇人苍白的面孔,指腹无措地为她抹着眼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心慌意乱地道:“青娘不哭,我听你的话,我去好好躺着,我也不多嘴了,都是我该死,好不好?”
薛青青听到“死”字,想到梦中他的各种凄惨死状,顿时间,哭得更凶了。
裴怀贞眼睛都急红了。
剜肉疗毒他都没觉得有多疼,如今看到薛青青落泪,他却觉得疼死了,疼得心都要裂开。
“你说,你想我怎样,”他郑重道,“你想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多言。”
机关算尽的一个人,此刻却用起最笨拙的办法,去讨心上人的欢心。
薛青青泪流不止,并未因他的这些话而有所欣慰,反而更加觉得悲凉。
无数或怨或哀的言语堵在她的心头,最终挤出来的,也不过克制的一句:“你以后……少出去吧。”
对上妇人盈满泪水的杏眸,冷不丁地,裴怀贞心上泛起一阵绵长的刺痛。
裴怀贞原本以为,听到如此体现她担忧他,珍惜他的一句话,首先感受到的,应该是狂喜才对。
可真等听到了,他心中率先涌现的感受,却是怜惜与敬重。
不是“不出去”,而是“少出去”。
他懂事的青娘,连失控时都带着分寸,都已经泪如雨下,却还将自己排在紧急的大事后面。
他将流泪的妇人轻拥入怀,手掌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保证着:“好,都听青娘的。”
“日后能少出去,便少出去,能不出去,便不出去。”
“我只在你身边,长长久久地陪着你。”
……
下午时分,薛青青亲自看着裴怀贞喝完药,而后在外殿接见了沈濯。
沈濯也好不到哪里去,虽没有裴怀贞伤势严重,但人也瘦了一大圈,胳膊上还打着绷带,一副狼狈模样。
他先为自己的不辞而别道歉,又请求薛青青发落自己,求她绝不要手软。
薛青青却没有罚他的打算,而是问了有关决口的情况,让他务必将实话宣之于口。
问了,薛青青才知道,凌汛的决口虽然已经修好,粮道也早已补建,但决口恰好发生在堤坝薄弱之地,裹着冰凌的洪水倾泻而出,直接冲刷出了一条新的河道,新河道顺着下游倾泻,若不阻止,将会顺其而下,淹没十几个城池。
“好在陛下有先见之明。”
沈濯道:“提前预料到河水改道,及时增加入手抢修堤坝,如今洪水已经得以控制,未能殃及其他地域,娘娘切莫担忧。”
薛青青听了,泛白的脸色缓和些许。
送走沈濯,她回到内殿。
阴天日光浅淡,殿内昏沉发暗,茜色如意纹的帐幔垂直榻下,浓郁的颜色,映衬出榻上男人一张没有血色的精致面孔。
乌睫墨发,肤若冷玉。若非呼吸之时,鸦羽似的长睫会随呼吸微微起伏,乍一眼看去,如同工匠用上好的玉料,精心雕刻出的假人。
几天几夜未曾合眼地赶路,终于回到“家”中,裴怀贞睡了两个多月以来,最沉的一觉。
薛青青步伐放至最轻,先是仔细检查男人睡姿,看是否压到伤口。
见没有,她稍有松心,伸手抓住锦被,轻轻上提,盖住了男人赤—裸大片的精壮腰腹。
忙完这些,薛青青回到御案后,批阅起今日份的奏折。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擦黑,宫人入殿掌灯。
许是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回来,薛青青心安下去,破天荒地提前犯起困意。
她放下朱笔,手撑在下颌,想小憩片刻。
眼皮阖上,她心道:“一会儿,睡一会儿便继续。”
这般提醒着,她的思绪渐渐沉入黑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