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停下,勉强自己再等一等。徘徊着,屡次停顿,温柔辗转着抚慰。
&esp;&esp;仅是由他手指卷携而来的一阵酥麻很快席卷她,轰在她每一寸神经末梢上。
&esp;&esp;蔚苒觉得骨头一节节地软下去,如被冲入滚水里搅动的糖,须臾便化开,又或者是一块被置于烈日下的冰川,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融,与他的手、身和心融为一体。
&esp;&esp;骨骼、肌肉,肌肤、思绪,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形态,化作绵软的水,被他这片深沉而汹涌的海彻底吞噬。
&esp;&esp;他们也分不清彼此,分不清哪里是交融的边界,身下的床垫忽而成了流沙、晚潮,摇曳着一点点塌陷,将她拖拽下去,她只觉得自己正不断地下沉,沉入一片由他制造出的、令人颤抖着痉挛的深渊。
&esp;&esp;蔚苒不知多久他才停下,只记得她抓他的指甲陷入肌肉里,咬他的胸膛、肩膀,声音娇颤着不成样子。他最后汗流浃背地倒在她身上,沉重的身体将她发不出声音的喉咙压紧,灼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
&esp;&esp;她甚至都不及推开他,便在这被他压实的幸福热意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esp;&esp;一切止息,安宁,贺钊却久久不能平静,更无论安枕。
&esp;&esp;收紧怀抱,望她安静恬然的睡颜,只让他愧不能当。
&esp;&esp;与她相识到如今,他可算是看着她一路长起来。从初中时顽劣捣蛋的那么个小不点,出落到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从任性娇蛮、凡事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到故意奚落他的调皮少女,再到成熟稳重的事业女性、体谅宽容的温柔妻子,甚至难能可贵地在这沉稳中仍保有她的天真烂漫。
&esp;&esp;她越来越好,而他相形见绌。
&esp;&esp;这些年,他何尝不是伪装出一副完美的、衬得上她的模样,扮演那个给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的丈夫与长辈。可到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有时才是那风雨,才是溅脏她的污泥。
&esp;&esp;嫁给他,快活不多,伤痛委屈却受了不少。
&esp;&esp;区区“我爱你”三个字,便就又将这些遮掩,她也总是这么容易就知足。
&esp;&esp;甜言蜜语,他对她多么爱又付出了多少深情,他恰恰不能再用这些糖果蜜罐继续迷惑她晕头转向,以至无法看清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esp;&esp;那句但是之后,更尖锐也更难以启齿的,才是她该知道也该认清的他真实的那面。
&esp;&esp;翌日大早醒来,蔚苒浑身酸痛,背后贴着方热乎乎的胸膛,贺钊粗沉的手臂也从背后绕过来环在她小腹上。
&esp;&esp;另一边,哼哼在枕头边上趴着,一人一猫,将她夹紧在中间透不过气来。
&esp;&esp;见她醒了,哼哼便哼唧起来,呜呜喵喵地发出声音,便也将贺钊扰醒。
&esp;&esp;她便挣他,咕哝:“好沉……你。”
&esp;&esp;他只得抬起手来,她便泥鳅似的翻个身,钻他怀里。
&esp;&esp;仰头看他,他眸里似乎并无初醒的倦意,只显得深沉忧郁,好半晌也不开口。她便问:“想什么呢,大清早这么沉重?工作又遇上烦心事了?”
&esp;&esp;“没有,”他捋顺归拢她散乱的发,免得被他压到,“睡得好吗?”
&esp;&esp;“好。你呢?”
&esp;&esp;贺钊违心答:“也好。”
&esp;&esp;蔚苒凑上去亲他下巴,呲牙笑笑:“就是睡着的太快了,都没来得及跟你再多温存会儿。”
&esp;&esp;他便也笑笑,不接她茬,转了话题:“给你定了束花,中午送过来。”
&esp;&esp;她皱皱鼻子,“谁要花啊。家里那么多花了。”
&esp;&esp;“那天收到不是挺喜欢的?”
&esp;&esp;“今天不想要。”
&esp;&esp;“那今天想要什么?”
&esp;&esp;“要听那三个字。”
&esp;&esp;昨晚在荷尔蒙峰值时轻而易举流淌出的几字,此时他却又颇觉有些赧然艰于开口,亦充满了复杂。
&esp;&esp;抱紧她在她耳畔亲着,含糊回应:“我爱你。”
&esp;&esp;她笑得吱吱咯咯,被他呼出的热气痒得直嗔,“就不能好好说嘛……”
&esp;&esp;又缠着他补了两遍,才挂上他脖子,忸怩咕哝:“……昨天晚上好舒服,就是没吃饱。”
&esp;&esp;贺钊拿唇蹭她鼻尖,吮吻她,“没吃饱睡得那么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