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告退。”沈无聿躬身行礼,声音平稳,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失态。
蓝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月光落在他肩上,孤单而寂寞。
清衡真君开口:“无聿。”
沈无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清衡真君张嘴,他想说很多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同样的蓝色,
相似的背影,
只是穿蓝袍的人,换了一个。
烛火终于撑不住,灭了一盏。
殿中暗了几分,棋盘上的黑白子失去了光泽,清衡真君垂眸看着这盘残棋,黑白两色正在纠缠厮杀。
他抬手,准备将棋子一一拾回盒中,手忽然停住。
只需在此处落一子,便能破开白子的围困,反败为胜。
清衡真君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很久。
“师兄,我拦不住你。”
黑子悬在棋盘上方,残烛将尽,最后一点光映在他手中的棋子上。
他拦不住连筝赴死,拦不住沈修谨殉情,拦不住沈无聿一步步走上他母亲的旧路。
这一家三口的命数,像一盘早已写好结局的棋,他从头看到尾,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却一步都改不了。
可今夜,棋盘上忽然多出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路。
清衡真君望着连筝留给他的一局残棋,指间的黑子缓缓落下。
“啪。”
黑子落定。
清衡真君迈步走向殿门,身影没入夜色的一瞬,残烛燃至尽头,凌霄殿彻底陷入黑暗。
棋盘上黑子破围而出,胜负已分,十一年的残局此时被破解。
而凌霄殿外的夜空中,一道流光掠过山峦,径直朝外门弟子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