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東風(3 / 10)
但芻德发誓,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芻德转头看向郭楚的背影:「……他笑什么?」
郭楚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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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赵府的书房里,烛火常常燃至深夜。
沐曦与杨婧对坐案前,案上摊着一张齐地舆图,旁侧堆着数卷竹简,墨跡犹新。
杨婧执笔,一笔一划将沐曦所言录于简上。
「旅社一间,不求大,但求稳。」沐曦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处,「落脚、歇息、打探消息——往来之人,皆可入驻。」
杨婧点头,落笔。
「药铺一间,铺面不必繁华,但要乾净。医者与药材,徐大夫那边会调度。」
杨婧抬头:「徐大夫愿放人?」
沐曦笑了:「他愿得很。早就念叨想在齐地开个分号,这回正好如他的意。」
杨婧唇角微动,低头继续写。
「铁匠铺一间,」沐曦声音沉了几分,「此事不急于一时。待商铺稳定后,再慢慢低调收铜铁,存着。」
杨婧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她。
沐曦没解释,继续往下说:
「粮仓一座,」她指向舆图上临淄城外一处,「此处临水,便于转输。粮食之事,玄记会从燕地调度过去。你只需收仓、管仓。」
杨婧点头,一一录下。
「镖局一处,」沐曦看着她,「这是你的根基。人手方面——玄镜会先调叁百黑冰卫给你。」
杨婧笔尖一颤,猛地抬头:「叁百?!」
沐曦看着她,眸光平静:「不够?」
杨婧张了张嘴,把「太多了」叁个字嚥了回去,摇头:「够。」
「转输一坊,」沐曦指向舆图上的官道与水路,「与镖局并行。护送、运粮、传信——日后用得着。」
杨婧一一录完,放下笔,看着那满满一简的字跡。
沐曦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些许凉意。窗外,太凰趴在廊下,月光落在牠银白的皮毛上,泛着柔和的光。
沐曦看着那轮月亮,轻声道:「杨婧,咱们不是从零开始。」
杨婧起身,走到她身后。
沐曦回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杨婧从未见过的光芒——沉静、篤定,却又藏着一丝深意。
「咱们是无中生有。」
杨婧愣住。
沐曦转回头:
「要打仗了……」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却重得像一座山。
杨婧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张了嘴,想问「什么仗」「谁打谁」「何时打」,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因为沐曦的语气,不是在猜测,不是在担忧——
是在陈述事实。
杨婧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躬身一拜,声音沉稳如石: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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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赵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玄镜进进出出,手中的密函一封接一封,有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徐奉春更是直接把回春堂交给了徒弟,临走前拉着人家的手叮嘱了八百遍:「重症者,再来找老夫!普通的,你自己看着办!办砸了,我回来扒你的皮!」
徒弟抖着嗓子应了,徐奉春这才一溜烟跑回赵府。
郭楚带着几个伙计,一趟一趟往外跑……买回来的东西堆了半间库房。
小桃捧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还缺什么」「还差多少」,跑前跑后,嗓子都快喊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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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嬴政换了身常服,站在院中看向沐曦:
「迎熹楼。曦可愿同往?」
沐曦正蹲在廊下摸太凰的脑袋,闻言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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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熹楼一楼,天天客满。
不是一般的满,是那种从开门到打烊、从没空过一张桌子的满。
胖员外照例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眼神却不住往后厨的方向瞟。
瘦员外坐在他对面,小声嘀咕:「你说今天……会不会有?」
胖员外没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旁边那桌,几个豪商也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上次东主夫人那四碟菜,有人出五百半两求转让,那人愣是没答应。」
「废话,换我也不答应。那一口下去,值了。」
锦衣老者刚进门,就见这阵仗,忍不住问伙计:「今儿个什么日子?」
伙计面无表情:「普通日子。」
锦衣老者:「那他们这是——」
伙计看了一眼那些翘首以盼的客人,语气依旧平淡:「等。」
「等什么?」
伙计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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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沐曦正挽着袖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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