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15(1 / 2)
“只要银子一到,便能重新开兑。”
“不至于的,舒羽……”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在让自己确信。
顾清澄静静听着,目光沉静。
她没有打断林艳书,只在灯下铺开一张空白宣纸,提笔,冷静地列起女学诸事要务。
一笔一划,毫不犹豫。
暮色渐浓。
远处街巷间,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喧哗声。
夹杂着叫骂、哭喊,持续有人在钱庄门前闹事。
声音被风送来,时高时低,压在这片低沉天色之下,更显得压抑。
女学内,知知们已按照吩咐,将诸生分阵列队,逐一调度起来——
年长学子搬动桌椅的闷响,年幼者细碎的脚步声,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半掩的门窗一扇扇合拢,落锁声清脆安定。
起初还有些慌乱,女学生们眼中还闪着惊惶,但很快,她们抿紧了嘴唇,手上的动作愈发利落。
她们不问缘由,只用稚嫩又坚定的方式,保护着属于她们的地方。
知知们来回奔走,低声叮嘱,忙而不乱。
一切紧张,却井然有序。
厅中,烛火摇曳,静得近乎凝滞。
光影里,林艳书依旧坐着,双手绞紧了衣角,唇色微白。
她始终坐在那里,指尖绞着衣角。
她在等,等子时的银车。
她执拗地相信,只要撑过这一夜,银车来了,一切便能回归正轨。
而顾清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多言。
她一笔笔将局势推演下去,将可能出现的破绽,一一补牢。
她们都在等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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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达成成就:工作结束,激情日6。
将倾(三) “那么,我来。”……
又或者说, 在等子时的,只有林艳书一人。
夜深露浓,烛火摇晃。
一室沉静, 唯有烛光跳动, 将两人影子于明暗之处分开。
顾清澄坐在烛光下, 并未多看林艳书, 只是径自将眼前的白宣折好, 置于案边。
而林艳书,坐在阴影里。
她在等。
芝芝带着学生们守在门外, 夜风里,夜风掠过, 远处梆子声遥遥荡来——
“子——时——”
余音绵长,如丝如缕, 缠上林艳书的心尖,寸寸收紧。
她的眸子动了。
心念也动了。
林艳书下意识坐正了些。
时间如烛泪, 一寸寸垂落。
一如她一寸寸堕入冰窟的心。
“你说,明日钱庄若能兑付,需多少现银才能解燃眉之急?”
烛花乍响间, 顾清澄的指节忽然轻叩案面, 轻描淡写地问。
声音很轻,却如一根针, 刺破林艳书的恍惚。
“……什么?”
林艳书蓦然回神,眸光涣散了一瞬:
“大哥他们已在路上, 你此时问这个作甚?”
顾清澄看了看她,没反驳,只走到她身边,抬手道:
“庆奴的信呢。”
林艳书下意识应声, 自案边拈起一页薄纸,递了过去。
“……你早就看过了。”她小声道。
顾清澄接过那信,看了两眼,转身走出。
夜风吹起衣角,划破了彻夜等待的死寂。
女学前厅,空寂寥落,“平阳女学”牌匾高悬于梁。
四个漆金大字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她抬头望了一眼,并不犹豫,踏上木梯。
“舒羽?”
林艳书疑惑地跟了出来。
她刚一开口,顾清澄的身影已如夜鸢般跃入梁上。
“你这是——”林艳书的尾音戛然而止。
只见顾清澄伸手探向匾后,四处摩挲,直到从牌匾的缝隙里摸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缝隙,她指尖轻轻用力。
“你为什么……”
她声音发颤,连自己都不知道问的是什么。
可对方没回头,那一身黑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忽然不敢问了。
“咔哒。”
伴随着极轻的一声脆响,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从牌匾背后的缝隙中,飘然落下。
林艳书本能伸手,接在掌心。
“庆奴信里说过,他藏了你的银子。”
顾清澄翻身而下,字条在林艳书掌心摊开。
“衣柜底层。”
“钥匙在旧衣匣内。”
林艳书捏着字条,看了顾清澄一眼,眼神未定,裙角已提起,一步奔入屋中。
脚步慌乱而杂碎,踩得地砖“咚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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