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2)
谢翊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薛宁?”
此时日光正盛,照得人浑身发烫,前面校场上的尘土都泛起一层光,顺着辕门的方向望过去,就能看见薛宁的身影正挺拔地牵马立在辕门外,官袍被风吹得微扬,应该是直接从。
“让薛大人到中军帐等候吧。”谢翊又转而面向身后几位将领,“今日就议到这里吧。刚才所说各项,三日内必须落实到位——庞远你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中军帐内,薛宁被人请了过来,他正站在中间仰头望着主位后方悬挂的舆图出神,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忙转身,见谢翊掀帘而入,当即便要行礼。
“不必多礼。”谢翊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地图放在案上那堆军情之间,“你能来这找我一定是急事,你直接说就好。”
薛宁点头在两侧的位子上落座,压低声音 ,“我是来告诉君侯,御史台那边,对殿下的调查已经开始了。周慎那边今日就派了两名御史入宫问话,按流程走了一遍,我借着关心表弟的名义问了几句,他们说殿下应对得很妥帖,只答问题,其余读书、见客皆按宫规,不曾逾矩半分,过几日他们应该也会问起君侯,君侯是否要与殿下交代什么?”
“殿下自己有分寸,我就不插手了。”谢翊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两口润润刚才干燥的的嗓子,“赵家安插在御史台的人呢?他们有什么动静?”
“这正是我要禀报的。”薛宁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页,起身放在谢翊面前的桌子上,“那几位与赵家走得近的御史,这两日的确异常活跃——他们一直提要深入查证,先是要求调阅殿下近半年的起居注,又建议传唤殿下身边的宫人问话,不甚枚举;刚才还说要去南方查查那些礼品的由来。”
“南方?”谢翊眉梢微动,如果真的与南方有关,那需得陆九川出面解决此事。
“是。礼单上有几样东西,据说是江南云锦,乃朝廷特供。所以他们一口咬定,若能查到这些贡品的流向,便能坐实殿下收受贿赂一事。”薛宁忧心忡忡,“但依我看,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借调查之名,将手伸到江南与岭南去——他们这次怕是盯上了这口肥肉,想趁机清除异己,在南方安插自己人。”
“若真是如此你不该来找我,”谢翊道,“你该去找九川,他在岭南五郡盘亘的根基朝中恐怕没人比得上他。”
“这便是问题所在。”薛宁打断他的话,一贯稳重的人难得慌乱,“君侯有所不知,下官本就是要去少傅府的,但这几日少傅府外有重兵在外头守着,下官打听了一下,少傅似乎是被软禁了……”
“软禁?!我为何不知此事?”
谢翊拍案而起,浑身的血液往头顶倒流去,指尖冰凉。这么大的事要不是薛宁今日告诉他,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
“好像是陛下私下的意思,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陛下为保护少傅大人不受薛家针对的。”话是这么说,但真实情况到底怎样,谢翊与薛宁都是不言而喻的。
那一日早朝后,大多数的人都看见薛平威在宫门外拦住了陆九川,两人说了一刻钟的话,大伙离得远,听不真切他们谈了什么,但据在场之人所说,看薛平威的神情颇为急切,陆九川则一直神色淡然,最后只冲他默然地点了点头,便上车回府了。
也就是在这之后同一天,宫中的近卫与暗卫驻守在了少傅府周遭,陆九川也就没在出来过,甚至连翻墙出来的时候都没有。
谢翊不清楚这情况和朝堂上一样,是陆九川与皇帝演得一场戏引蛇出洞,到底是监视陆九川还是监视赵家,犹未可知。
他在军帐中烦躁地来回走着,脑海的思绪转得飞快。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紧紧盯着薛宁的双眼,嗓音沙哑,“你确定这些人都是皇帝派来的么?”
“确实不像。”薛宁很快反应过来谢翊问什么,仔细在脑海中还原他刚才的所见,“宫廷巡逻的警卫也好羽林也好,他们的步调节奏是相似的,行时如风、整齐划一,确有几个地方松懈了些。”
“原来如此。”
甚至不需要陆九川再向他传递些什么消息,谢翊也知道了陆九川这是要做什么了,明面上是皇帝下令软禁,背地里他们等的就是赵家的人掺进围困少傅府的人群中,混淆赵闳的视线。
到底是陆九川进言三司会审萧芾惹得皇帝不快,还是他与赵家私下来往甚密被薛家弹劾,足够赵闳与赵允郴苦恼一阵了。
“还有一事——我与柏彦按少傅的吩咐,解决那一次跟踪的遗留问题,这段时间我们暗中盯紧了赵府和那几位御史的宅邸,买通了赵府侧门的茶摊老板,让他帮忙数个人数,果然这两日,赵府侧门进出的人比往常多了三成,其中有不少生面孔。我带着薛家的人设法跟了几路,发现他们分别去了赵王崔三家在京城的几处私宅;这其中还有两人,暗卫一直跟着他们去了西山。”
“西山。”谢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手在自己京畿巡防的地图上圈起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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