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 第8章(1 / 4)
“是啊。”王舒羽说,“潘付薇如果当初没有和这个人跑去外地出了事,那她就不用转学,不用脱离她熟悉的环境,你们大概率会一直当朋友,我看过别的媒体对她的采访,她提到过很多次,说自己没有什么朋友,总是孤身一人,有心事也没有办法跟人说。所以这件事算是一个转折。”
“这确实是。”赵怡然叹了口气,“她刚回北姜的时候就病了一场住了院。我大姨带着我去医院里看了她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短短半个月,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当时她爸在跟前站着,我也不好问她什么,就说了些什么祝她早日康复的话,那个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她会很快回学校上课。没想到她再也没来,有些话我也永远没有机会问了。”
“如果她现在还在,你还能见到她的话,你想问她什么?”
赵怡然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有太多事想问了,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先问哪一个。最想问的,恐怕还是为什么吧,到底为什么要去放火,那些人跟你无冤无仇的,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潘付薇曾经回答过这个问题,法制节目去看守所里采访的时候,她低着头,喃喃地说,“就是心里有气,想撒出来,没想那么多。”
“她出事以后,我们以前的同学聊起她来都觉得她可怜又可恨。可怜她的人觉得她从小父母离异,她妈不管她,她爸对她又不好,后面她又在社会上经历了那么多挫折,所以成了个变态,觉得她可恨的人觉得,那天底下父母离异的家庭多了去了,经历挫折的人也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到外面去杀人放火。”
“那你呢,你现在想起潘付薇,对她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王舒羽问。
“一半一半吧。追忆往事的时候总能想起她,但看新闻里的那个她又觉得很陌生。尤其想到被她害死的那些人……”赵怡然叹了口气,摇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问:“你这篇文章,发之前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王舒羽点点头,又问,“那在你知道了潘付薇的结局之后,你再回想一下当初她刚从云昌回来时的状态,你觉得她有可能跟那个笔友的死有关吗?”
“你是说,有没有可能那人就是她杀的?”赵怡然问,又说,“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如果有警察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查清楚了,就是潘付薇干的,我估计也不会太震惊吧。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里屋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应该是小的那个睡醒了。小的一哭,大的那个也跟着醒了。一时间赵怡然忙做一团。王舒羽知道今天的见面也就差不多了。她心里有点失望,赵怡然其实没有讲多少关于哥哥的事,而且在她的心里,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哥哥是个居心叵测的坏人。
她跟赵怡然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不打扰了。赵怡然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追出来跟她说再见,又说:“我朋友圈里的那些日用品和护肤品,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下单,都有优惠的。”
王舒羽说:“好,有需要的话一定买。”
赵怡然又说:“谢谢你带来的酸奶和水果。”
王舒羽说:“不客气。”
挂在赵怡然身上的那个小男孩礼貌地跟王舒羽摆了摆手,说:“阿姨再见。”
王舒羽出门了。手机上有庞姐发来的消息,问她采访赵怡然的情况和写作进度。写杜晓婷的那篇文章数据不错,涨了不少粉,连带着最近这一场直播的成绩也好了一点,这让庞姐对关于潘付薇的这篇文又有了不少信心和期待。在庞姐的公司里,王舒羽属于实干型,平日里话不多,性子有点倔,但工作能力强,所以挺受庞姐器重。
王舒羽回了微信,说采访进行得还行,还在搜集素材。按下发送键,王舒羽觉得有点骑虎难下了,她的确是想写篇关于潘付薇的深度报道,但更深邃隐晦的原因,还是想借此弄清楚哥哥的死亡之谜。她一直相信,哥哥是不会自杀的。如果不是自杀,那死因就只有其他两种,要不然是他杀,要不然是意外。如果是他杀,按照警察的说法,当时潘付薇没有作案的时间,那害死哥哥的人又会是谁?
回到家,王舒羽在书桌前坐好,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哥哥充满爱意的笑脸在自己的眼前闪现。自己那个时候太小了,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真假善恶,无非就是谁对自己好,就觉得谁是好人罢了。
也许,自己只是在逃避现实。王舒羽丧气地想,哥哥的自杀的确不是他因为厌世而提前规划好的,而是如警方暗示的那样,他抱着某种邪恶的目的,带潘付薇去了云昌,在执行计划时因为某些原因出了差错,还是少年的他无法面对将要到来的后果,所以选择了轻生。
可他死后却没有一了百了,他的死对关心他的人来说是场天崩地裂的地震,而漫长的余震则波及到了潘付薇那里,如果离家出走跑去云昌是潘付薇人生崩坏的开始,那若干年后,潘付薇点燃的那把火里,是不是也有哥哥的一份?
可王舒羽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如此笃信的原因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连妈妈都没有。她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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