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宁臻玉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这京中莫非还有不知道的?当初你们将我送给谢鹤岭时,怎么不觉得丢人了?”
这话过于直白,饶是宁彦君也被堵得一噎,到底理亏。
说来若非自己当初酒后失言,将谢鹤岭有意宁臻玉之事传了出去,哪里会闹出这许多风言风语。然而宁彦君不是能自省的人,很快又觉得宁臻玉这甘愿委身于人的有何脸面指责他。
“只听说过羞于见人的,你倒是……”他说着,忽而一眼望见宁臻玉嘴唇鲜红,格外显眼,再看矮榻上丢着一件斗篷,锦罗狐裘,围栏上还搁着一身紫色官袍,分明是那谢鹤岭的。
两人在此地做过什么,不言自明,宁臻玉怎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你真是……你真是恬不知——”
宁彦君骂到中途,忽而停下,竟不肯再说下去了。
宁臻玉哼了一声:“怎么不说了,难道是碍着谢鹤岭的脸面?”
他自顾自坐在榻边,抬手整理发带,衣袖落下来露出些胳膊上的痕迹,他也懒得遮掩。
“说来二少爷并非翊卫府的人,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宁彦君抬了抬手中的文书,冷嗤:“我如今是右监门府的司阶,来此自然是有公务,不比你清闲。”
宁臻玉重复了一遍:“公务?”
他眼角瞥过宁彦君铁青的脸:“一份文书的差事,交给前府的中郎将便是了,何须面见谢鹤岭。你来此不过顺道一谈私事,这般畏手畏脚,是怕真心话骂出口叫他知道了,你所求的也要打水漂?”
“你——”
宁彦君被一下戳破,有口难言,更是恼火。他心里并不如何瞧得起谢鹤岭,宁家虽有意相认,也不过是当年被呼来喝去的谢九,走运些得了皇帝青眼罢了。
“既然心知肚明我和他是何关系,我劝你对我还是客气些。”
宁臻玉冷笑着,睨了宁彦君一眼,“毕竟我离他还更近些,不是么。”
第34章 转变
说罢回身便走, 留宁臻玉一人在屋内。
宁臻玉系好发带,缓缓放下手, 嘴边的讥讽之色逐渐褪去,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然而心头的火气却未平息, 反而愈发涌动。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脑海里起起伏伏,一会儿是宁尚书的叱骂声, 一会儿是郑小侯爷摔了他画卷的大笑,夹杂着方才宁彦君那句未能出口的“恬不知耻”。
他坐了半晌,忽然起身,拿了矮榻上的狐裘披在肩上,迈出门去。他并未选择独自回到谢府,而是环望一番, 伸手唤来一名翊卫,问道:“校场在何处?”
这翊卫闻言一怔, 后堂是谢统领的休息之处,让谢府的人进来便就罢了,校场哪里是能随便去的?
宁臻玉仿佛看不出他的犹疑, 含笑道:“我要见大人。”
他本就容貌清丽,被朱红斗篷一映, 更添颜色。
这翊卫忍不住抬头想说什么,一触及他的目光又立刻移开,最后望向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狐裘, 这是谢大人今早的衣物。他迟疑片刻,终于侧身道:“郎君请随我来。”
越接近校场,路上遇到的翊卫和差役越多,宁臻玉却反而愈加显眼。每个人都朝他投来目光,或是打量他肩上的狐裘斗篷,或是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与来时不同,他这回没有垂下视线避开。
午后飘飘摇摇又下了点小雪,一路行来,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只伸手拂了拂。
方才他忽然想通了。
旁人眼里他早已是谢鹤岭的枕边人,他再是撇清关系也无用。谢鹤岭既然要了他的人,那么他借谢鹤岭之势也是天经地义,他没有平白被占便宜的道理。
到了开阔校场,宁臻玉远远便望见宁彦君站在外围,正和几名翊卫说话。
他只看了一眼,便转开目光,举步进了校场。场外高楼的廊檐之下,支着一道挡雪的帐幕,应是待客休憩之处,外面还有几名兵部的文官侍立。
宁臻玉来到阶前,引路的翊卫探头一望,低声道:“郎君且稍等,兵部的人还在……”
他话未说完,宁臻玉却径直上前一掀帷幕,不顾那几名文官瞪大的眼睛,自顾自进了帐去。就见谢鹤岭正在帐内坐着,此时着了一身轻便的箭衣,正与一名高官模样的说话。那高官应就是兵部尚书,颇有两分眼熟,是璟王生辰宴上见过的。
谢鹤岭闻声看向他,眉头一抬,颇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宁臻玉没有看他,只将视线投向旁边兵器架上挂着的层层弓箭,“闷着无聊,出来瞧瞧。”
兵部尚书似也认得宁臻玉,脸色微妙,来回看了谢鹤岭和宁臻玉好几眼,心道这位谢统领将人养在府中疼爱便罢了,竟还带到翊卫府来,不避人前,当真荒唐!
他面上倒不显,很有眼色地告辞:“库部司不日便会送来一应弓箭刀戟,供翊卫所用。谢大人既有私事要办,我便不打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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