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些颜色略深、微微凹陷、显然是镣铐或绳索长期紧勒摩擦后留下的长条形浅痕。
&esp;&esp;那些指腹与虎口处,因反复枯燥劳作、起泡、破皮、愈合而磨出的一层粗糙薄茧。
&esp;&esp;所有她试图掩藏的、属于“那一年多”的印记,赤裸裸地、狰狞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父亲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
&esp;&esp;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esp;&esp;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光影在无声移动。
&esp;&esp;苏明远握着女儿手腕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esp;&esp;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伤痕上,从一个,移到另一个,再移到下一个……像是要将每一道疤痕的形状、颜色、深浅,都刻进眼底,刻进心里。
&esp;&esp;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血丝蔓延。
&esp;&esp;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下颌的线条僵硬如石,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抵御着什么即将冲破喉咙、撕裂胸腔的剧烈情绪。
&esp;&esp;良久。
&esp;&esp;久到苏瑾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esp;&esp;苏明远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esp;&esp;那只曾执掌朱笔、批阅天下奏章的手,此刻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伸向女儿布满伤痕的手背。
&esp;&esp;他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痛惜,抚过那道最长的烫疤,抚过镣铐留下的浅痕,抚过指节上磨出的厚茧……
&esp;&esp;一个接一个。
&esp;&esp;仿佛想用这微不足道的触碰,去抚平那些早已长好的、却注定伴随一生的创口,去感知女儿曾经历过的、他无法想象的痛苦。
&esp;&esp;“那年在刑部大堂,”苏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像他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石磨破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esp;&esp;“林辅就站在我旁边……隔着一道栅栏,他看着我,对我说……”
&esp;&esp;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沉重,眼眶赤红,水光积聚。
&esp;&esp;“苏明远,你以为……你赢了清名,赢了民心,就能护住谁?”
&esp;&esp;他抬起眼,看向女儿,那双向来深沉睿智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沉痛至极的愧疚与后怕。
&esp;&esp;“我当时……最怕的,不是我自己会怎样,我最怕的……就是他真的丧心病狂,把你……也扯进这滩浑水里来。”
&esp;&esp;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手上那些刺目的伤痕,嗓子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esp;&esp;“他还是……把你扯进来了。”
&esp;&esp;苏瑾感觉自己的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
&esp;&esp;她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因极度痛苦而微微扭曲的纹路,看着他抚过自己伤痕时那颤抖的指尖……
&esp;&esp;她轻轻、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父亲那冰凉而颤抖的掌心,抽了回来。
&esp;&esp;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
&esp;&esp;然后,她放下被推起的袖口,宽大柔软的布料重新垂落,严严实实地,掩住了手臂上所有不堪的痕迹。
&esp;&esp;“爹,您别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您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父亲花白的鬓发,深陷的眼窝,落在他依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上,语气愈发轻柔,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转移注意力的轻松。
&esp;&esp;“况且……说句实话,若没有林家小姐林清韵明里暗里的回护,我可能……真撑不到今日,等不到您出来,也等不到……陛下还苏家清白。”
&esp;&esp;她点到即止,没有详说那些“回护”具体是什么。
&esp;&esp;是故意拖延的守卫换防时间。
&esp;&esp;是恰到好处请来的太医。
&esp;&esp;是那些从未被仔细搜查过的角落…
&esp;&esp;“林清韵?”苏明远猛地抬起眼,看向女儿,目光骤然锐利如电,带着清晰的惊愕与探究。
&esp;&esp;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esp;&esp;记得往年宫宴上,林辅身边那个总是安静坐着、容貌出众却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