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八年前的是我老爸,我这手艺是他手把手教的,现在他年纪大了,把店交给了我,我以后啊也会交给女儿。”
“怪不得,我就觉得你们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原来是父子俩。”
耳边的交谈声远去,白清雾一脚踩进阴影里——原来太阳始终是那个太阳,不同的是物是人非。
短暂的恍惚后白清雾弯唇一笑,身影与小小虚幻的孩童隐隐重合,不同的是孩童面无表情,而他傲慢不屑。
丝丝缕缕的阴气不再收敛,自由在空气中飘荡,无知无觉的人类躲过去算好运,碰上了,请自认倒霉。
他不需要适应世界。
双手插兜,脊背懒散微弯,白清雾光明正大在人群中行走,两分钟后,脚步一转,迈入人烟稀少的巷口,身体未转,堪堪照入墙壁的光中浮现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小道士,跟了我这么久。”妖鬼偏头,唇瓣微勾,“有何指教?”
相比他的游刃有余,张玄风深刻怀疑自己的倒霉体质又发作了,不然怎么会心血来潮出门吃点东西就能碰到在白天行走的大妖鬼?
不怕阳光,不怕人群,看起来没有丝毫不适,要不是看到了红黑交织的妖气鬼气,眼前的大妖鬼跟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严肃着一张脸的张玄风心里小人在疯狂以头撞墙,不用想都知道打不过,绝对打不过,但碰上了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只好偷偷跟着,想看看大妖鬼的目的是什么。
打不过归打不过,在保命的前提下阻止恶性也是好的。于是,如此想着的张玄风看着妖鬼吃了一路。
是的,大妖鬼在经历了哲理思考后吃了一路。
而他战战兢兢空着肚子跟了一路。
张玄风严重怀疑大妖鬼在最开始便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现在点明是因为吃饱喝足想找个乐子。
如果不能让他提起兴趣的话……张玄风从血红双眸中看见了自己额头的冷汗,‘会被杀掉’的念头毫无预兆升起。
他从不怀疑妖鬼的恶劣与残忍。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张玄风脸色严肃,正气凛然,“妖鬼,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咕噜噜——”
“……”
“……”
张玄风拍了把张天天的脑袋,“叫什么叫!咱们道门的形象都被你叫没了!”
张天天一脸平静,给了他一肘子,“师兄,是你的肚子在叫。”
像是证明他的话。
‘咕噜噜’
张玄风脸色涨红,脚趾恨不得原地抠出三室一厅把自己藏进去,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白清雾眼神古怪,红雾消散汇聚,刹那与张玄风脸贴脸,森寒利齿在唇间若隐若现,似无声威胁,“你与你师祖可差远了,不过……”
在听到师祖二字时瞳孔骤缩的张玄风忍不住道,“什么?”
白清雾眼睛微眯,以手成爪,猛然向他的喉骨袭去,“愚蠢的程度倒是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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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怀好意镜中妖(48)
太快了!
纵使张玄风时刻保持警惕,也躲不掉妖鬼突如其来的袭击!
正当他以为小命要交代在这里时,红光一闪,丝丝缕缕的白气从视野下方蜿蜒升腾,某种皮肉浸入油锅的‘滋滋’声听着牙齿泛酸,妖鬼身形暴退。
“啧。”
白清雾甩了下冒着红色雾气若隐若现的右手,胳膊不自觉轻颤,血与黑交织的眼死死盯住了张玄风从怀里掏出的黄符——八百年间除了那些恶心记忆外他最熟悉的东西。
意识与身体被消磨的浑浑噩噩令白清雾大脑眩晕,理智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不过是长期处于黄符压制中即将获得自由时再次见到‘罪魁祸首’产生的惯性幻觉。
他现在很好,非常好,那个用命换取一个封印的蠢道士早就死得不能再死,八百年前道士站了出来,八百年后再无一人能压制得住他。
白清雾在封印的漫长时光中思考的唯有两件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