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碰上商羡的额头,幸而烧是退了:“不想吃也可以,那就把药喝了。”
她的这个提议商羡难得没有拒绝,这一次再喝药时,商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因为她只要一想着黎韫霜往常着二十多年日日都喝着这种药,难受的情绪比药带来的苦味还要苦涩。
不过,刚将药喝下去的商羡突然间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个药好似不是自己中午喝下去的那种,就连苦味也减轻了许多,端着空药碗的商羡看着黎韫霜,眼神是在询问。
但黎韫霜只是拿过她手里的药碗,却像是没有见到她的神情一样。
商羡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直接将事情挑破:“为什么要换药?”
“不好喝的东西为什么要上赶着喝它呢?”黎韫霜觉得,若是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选择再喝这个药。
“既然你喝得,我怎么喝不得?”这次生病后的商羡深刻地体会到了感同身受这个词果然是空洞的,世界上压根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经历过旁人的苦痛,就永远不会感受到旁人的痛苦,她之前只是觉得黎韫霜不喜欢喝药是因为怕苦,可能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这样认为的,而只有真真正正地喝过黎韫霜的药,才会知晓,她的药究竟有多苦。
没有人会理解,大家都只是认为她是娇气的怕苦而已,想到这里,商羡再看向黎韫霜的眼神就愈发不是滋味,她的苦痛落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寻常,而她也永远不会说出来。
一个自小就将一切东西都藏在心底的人,久而久之,她心底的伤口只会成为一道永远都不会愈合的疤痕。
商羡抑制着心底的酸涩,再一次说出了稍显无理取闹的话语:“我就要喝你的药。”
“好了,快起来吃饭。”黎韫霜也不欲与她争辩,便直接顺着她了。
“你会疼吗?”商羡突然之间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黎韫霜忍不住伸出手去再一次碰上了商羡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你生病我疼什么?”
“你会疼吗?”商羡没理她,仍旧重复着自己的问题,固执地想要寻一个答案。
这一次,黎韫霜好似明白了商羡口中的意思,她默了片刻,看似云淡风轻地答:“习惯了,不会疼。”
但这些,自然都是她装出来的,怎么可能不疼,身上很疼,但周身上下的疼痛都比不上心底半分。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残缺不全的。而她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是自己害死了妈妈,所以这些痛苦,都是她应受的。
甚至黎韫霜还会刻意地让这些痛楚日复一日地提醒着自己,她的罪过。
而落在商羡眼中说着轻描淡写的话的黎韫霜,再一次难过了。她的每一分情绪,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商羡眼中。
商羡拉着黎韫霜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们吃饭吧。”
虽然她的确胃口不太好,但是感受到了黎韫霜周身难过的情绪,商羡努力地吃了许多,还看着她吃了许多。幸好商羡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即使是发烧,喝过药之后她倒是好得很快。
吃完饭后没多久,坐在沙发上的商羡看着身旁的黎韫霜,她很想知道她的过往,想了解她的一切,不想再看见黎韫霜的落寞,她的难过和她的痛苦。
她就该是天之骄子,而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我想要在家里种一棵树。”
商羡的话音落下,黎韫霜扭头看她:“什么树?”
商羡顿了顿,给出了那个她早已想好的答案:“红豆树。”
“为什么?”黎韫霜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巧合,一个仅仅是关于树的巧合。
而商羡也从没打算瞒着她,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再被它困下去了。”
商羡没有等到黎韫霜的回应,自顾自地接着道:“你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