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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策马回晋阳(2 / 4)

,动作比去年还利落。

出了邺城西门,便是那条直通晋阳的并邺御道。百年官道宽阔平整,沿途遍植青松翠柏,蹄声踏过光滑如镜的青石板,映出两骑并辔而行的影子。元玉仪策马走在外侧,风把她的鬓发吹散了,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侧头看了高澄一眼——阳光从松柏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把衣襟染成一片明暗不定的碧色。

高澄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挑眉道:“又看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掉下去。”元玉仪狡黠一笑,把被风吹散的发丝拢到耳后。

高澄笑了一声,忽然双腿一夹马腹,骏马撒开蹄子往前驰骋。元玉仪愣了一下,随即追上,风灌进袖口,把胡服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在风中大声喊他的名字,高澄举起马鞭在空中绕了个圈,头也不回。两骑在官道上追逐起来,马蹄声碎了一路。

纥奚舍乐眯着眼看了会儿,问王纮:“咱们追不追?”王纮笑着摇头:“追什么追,你有点眼色没。”

头一晚歇在邯郸驿。

驿站官吏看脸认出是齐王,吓得跪了一地。高澄摆摆手,示意照常行事,不必惊动地方。驿丞赶紧把最好的屋子腾出来,又张罗了一桌酒菜。高澄拉着元玉仪在院中树下吃饭,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他端起酒盏饮了一口,忽然放下,叫她的名字。元玉仪抬起头,月光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而遥远。

“这次回去住丞相府,让你尝尝府上的菜,比东柏堂的如何。”

她点点头,菜在嘴里多嚼了几下。

高澄夹了一筷菜放进她碗里,“府上甜点做得好。孝琬每次能吃掉半碟,贞言抢不过他,孝瓘就在旁边把自己的那份掰一半给她。”

元玉仪笑了一下。他说的都是孩子的事,没提元仲华,也没提其他姬妾。但不提不代表这些人不存在。

她并不想和他那么多家眷住在一起。在东柏堂,他推开门,后院就他们俩。但以后无论是相府还是皇宫,那么多人在一起,她只是其中之一。这话她不会说,说了也没用。

“在想什么。”高澄看着她。

“相府的膳奴也是俘虏吗。”元玉仪把饭咽下去,抬起头,弯了弯唇角。

“不是。”高澄一愣。

“那为什么东柏堂的膳奴有好几人是俘虏?”

“寒山之战,俘了批梁人,换换口味。怎么了。”

“没什么。”元玉仪垂下眼,把话咽了回去。那些膳奴这两年也没出过纰漏,就是言语刻薄,她偶然听过几句,尤其那个叫兰京的,眉眼总压着一股怨气。但她没说,说了高澄又会处置他们——他处置人的方式,太残暴。

高澄端起酒盏饮了一口,没再问。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从不觉得那几个膳奴能如何。

庭院很静,马厩里偶尔传来几声马嘶,被夜风拉得很长,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她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饭一粒一粒拨进嘴里,拨得很慢,像在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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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赶路,驰道两侧的松柏一棵接一棵往后退,马蹄声碎碎地敲在青石板上。晨光从枝叶间筛落,风一吹便碎成满地跳荡的金片。

黄昏时到了滏口陉。响堂山嵯峨耸立,溪水从峡谷深处潺潺流出,清可见底。山间野花烂漫,一丛丛缀在草丛间,从崖壁上垂下,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高澄把马拴在山脚下,牵着元玉仪的手沿溪谷往上走。溪水在脚边哗哗地淌,凉意从石缝间漫上来。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转身泼在他脸上。

他躲闪不及,水浸湿了青色衣领,愣了一瞬,弯腰也掬了一捧泼回去。

她笑着往后退,脚下踩到一块圆石,身子一歪,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拉回来。

“还泼不泼了。”

“泼。”她仰着脸,又掬起一捧水从他头顶浇下去。

他闭上眼,水顺着眉骨鼻梁往下淌,嘴角却弯着。

山风穿过峡谷,带着野花和溪水的清气。他忽然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得像一片云落在山崖上。

两人在溪边闹了一阵,身上都湿了。高澄靠在巨石上喘气,看着元玉仪蹲在溪边拧披帛上的水,背对着他,鹅黄的胡服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日光从山崖间斜落,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的边,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被水流带走了。

“要是每天都这样,也好。”他靠在石壁上,语气里多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向往,像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吹到半路就散了。

她拧水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那你会腻的。”一滴水从她发梢坠下来,落在溪面上,漾开一圈涟漪,随即被水流吞没。

他想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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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