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襟和长发。接着俯身,拿起了那个被他带来的锦缎盒子。
“咔哒。”
盒盖被轻轻打开。
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衬着一把出鞘半寸的短刀。刀身线条流畅,寒光内敛,柄上装饰简约却用料考究,显然并非凡品。
“差点忘了。”秋将盒子转向无惨,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温柔的弧度,目光却落在对方脸上尚未消退的掌印上,“这是我特意为兄长准备的礼物。”
“我想,”他轻声细语,“兄长或许用得上。”
终于来了。
无惨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把短刀上,突然,低低地、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与怨毒,还有一丝近乎解脱的疯狂。
终于,连最后这点虚伪的耐心也耗尽了吗?
终于,要催促他自我了断了吗?
产屋敷秋。
你果然,一刻都不曾忘记要让我去死!
“请兄长安心养病。”秋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翻腾的毁灭火焰,合上盒盖,将短刀连同盒子一起,轻轻放在了无惨手边。然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榻上这个连坐直都困难、眼中却燃烧着骇人光芒的男人。
“我先告辞了。”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门口。
无惨的视线,从秋的背影,缓缓移回到手边那个精致的盒子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木盒表面。
杀了他。
用这把刀。
扑上去,把刀捅进他的心脏,或者割开他的喉咙。
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然而——
他的手指只是僵硬地停留在盒盖上,剧烈地颤抖着。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拉开,初春略显苍白的阳光再次短暂地涌入,勾勒出秋即将离去的、清瘦而冷漠的背影。
直到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地、彻底地合拢。
将无惨,连同他未竟的杀意、滔天的怨恨、以及手边这把馈赠的短刀,又一次,抛回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只有腐朽与寂静的黑暗之中。
————
门外回廊。
秋刚走出不远,便迎面遇上了端着药碗、匆匆而来的医师。
“秋大人。”医师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医师。”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药碗,语气温和依旧,“是又有了新的方子吗?”
“正是。”医师点头,压低声音道,“只是其中尚缺一味关键的药材,颇为罕见,已派人去寻了。这是先用现有药材配制的,虽不完整,但或许能让少主感觉舒坦一些。”
“原来如此。”秋轻轻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感激,“真是辛苦您了。为了兄长,如此费心。”
“分内之事。”医师忙道,顿了顿,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神色间有些犹豫,“不知少主此刻”
“兄长方才情绪似乎不太稳定。”秋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体谅,“不过,既然是新药,总该试试。您请进去吧。”
“是,多谢秋大人提醒。”医师再次行礼,“午安。”
“午安。”
秋微微点头,目送医师进去。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洒满春日阳光的回廊,不疾不徐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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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写得我好爽。
秋宝宝坏孩子要受到“惩罚”了。
这个世界不会像之前那样写几十章,可能不到十章就完结?(如果可以的话)
然后我想写童磨。[狗头]
平安京(四)
走廊上的光被拉得斜长而安静,春日的暖意似乎刚刚开始渗入这座古老宅邸的肌理。
秋的脚步不急不徐,衣摆拂过光洁的木板,几乎没有声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