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是带着忧虑入睡的, 浅眠且不安稳。感受到来自身旁的那道视线,很快便苏醒过来。
她偏过头,冷不丁看见榻边的黑影,不耐地催促:“不想睡就滚到偏房去。”
少女被吵醒后, 声线带着愤怒, 哼哼唧唧地赶他走。榻内飘着若有似无的冷梅香,瞬时令他回忆起两个时辰前的场面。
素日里强势又烈性的人, 也会那么柔软吗?
见他迟迟不动, 郑明珠一巴掌拍过来。萧姜攥住落在自己身侧的那只手,耳尖微微泛红。
“我……可以。”
郑明珠皱眉,反应了好一会才道:“啊?”
想到方才那尴尬的场面, 心头的怒火便压不住, 她委实不想再经历一遍。
“不必了,此事我另有打算。”
她抽回自己的手, 卷起锦被翻身继续睡。
萧姜攥紧拳,声音沉沉:“你我已是夫妻, 除了我, 你还想找谁?”
隔着轻薄的锦丝被,二人身躯相贴。男人冷硬的身躯如山般倾压下来,方才残存的困倦一扫而空,郑明珠霎时清醒。
她推攘着身前的男人, 却被反缚手腕, 高高抬至头顶。
“你……不是这样的!”
该死的瞎子, 竟然敢碰她。
男人目光空洞而阴沉, 此刻添了几分灼热,视线如有实质,烙在她身上一与平日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相比, 简直判若两人。
“那该是怎样的?你教教我。”
郑明珠咬紧牙,狠狠瞪萧姜一眼,语气放缓:“你先放开我再说。”
萧姜按住她的手腕,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指节触上前襟的系带,轻轻拉扯,衣料随之散落。
“……放开我。”
郑明珠冷下声音。
“怎么?做了几天的越王,就忘了自己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了?”
萧姜按下心头疯涨的燥意和控制欲,低敛眉目,轻轻弯起唇。
他俯下身子,胸膛若有似无地挨在少女身前,按着人手腕的力道放轻了些,却没有松开。
“事关重大,找旁人总是不安心。我担心妨碍大计,这才急了些。”
话罢,萧姜没再给少女说话的机会。
掖庭里那些弃妃在发疯时,常常胡言乱语,世族朝政,争宠手段,以及房中秘术。
他记性不错,再加上男人生来便无师自通的本能,浅浅的试探逐渐加深。
耳边的斥责声逐渐弱下去,也走了调。
灵肉结合之时,萧姜终于松开了手,转而抚上少女的脸颊。自眉眼抚至鼻尖,再到微微启开的两唇。
这张面孔,谁都可以看见。
唯独他看不见。
抚了一遍又一遍后,心头无端升起怨怼之意。
萧姜发了狠,动作愈加狂妄。
可那又怎样,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孟氏算计的这场婚事,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接受了。
重重的一掌扇在他左颊,留下淡淡的红痕。
郑明珠意识模糊,仍留存一丝理智。打完后仍觉不解气,愤愤地咬在男人肩头,直到口中充斥着血腥味。
萧姜浑然不觉,也不顾忌结束后能否安然收场。
滴答,滴答。
灯漏声声叩响天明。
郑明珠周身似有千钧重,夹于半梦半醒的梦魇里。身子里像藏着一团火,喉间干渴不已。
萧姜惨死在她面前。
一具又一具不同死状的面孔轮番出现在梦里,相似之处唯有那双泛着灰败黯淡的双目。
她转身跑走,画面却如打墙的迷镜,无法驱散。
她拿起匕首,左右挥舞的同时,向光亮处奔跑。
天光熹微,郑明珠猛然睁开眼。
红帘帐顶的流苏随风摇荡,额发与颈间发了细密的热汗,凉意袭来,掀起一层颤粟。
梦终醒。
她的两手被握住,十指相扣,衣裙下传来莫名的感觉。
像蛇,又似水。
郑明珠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过去,天色方亮,殿内仍昏暗不明。
薄如蝉翼的裙布罩在男人头顶,隔着朦胧的纱,那道似死非生的灼灼视线纠缠过来。
心头骤然一滞。
梦,真的醒了吗?
意识到萧姜在做什么,她拼尽全力挣扎。气力已在噩梦里用尽,她昏昏沉沉地缩在锦被里,感受着软蛇不同于任何物拾的触觉。
被迫接受一次又一次巫山云雨。
筋疲力竭,昏睡到午后三刻,郑明珠堪堪醒来。
榻上早已没有男人的身影,难缠噩梦带来的负面情绪并未散去。
已不止一次梦见萧姜惨死的模样了。
许是日思夜想的缘故。
她真恨到这个地步了吗。
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