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原以为这个插曲过了就过了,心里也为手底下的同志能坚守本心而高兴。
只不过这个高兴没持续多久。
三个月后,苏清晚去广州参加一个外贸座谈会,一去就是两周。
回来那天是周末,她直接回了家。周一上班,一进办公室就察觉不对。
走廊里有人小声议论,看见她,立刻住了嘴。
她推开李卫红办公室的门,人不在。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张崭新的名片,某进出口公司,顾问:李卫红。
苏清晚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苏清晚找到李卫红的时候,她正在小会议室里和一个中年男人谈事。
那人穿着皮夹克,手指上戴着金戒指,桌上摆着两个礼盒。
看见苏清晚进来,男人识趣地站起来:“李科长,那我们先谈到这儿。”
他拎起礼盒,冲苏清晚点点头,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李卫红坐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人是谁?”苏清晚问。
“一个客户。”
“什么客户?”
李卫红沉默了几秒:“苏处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我没做任何违反规定的事。他们公司有进出口资质,手续齐全,我只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帮他们疏通渠道。这不就是改革吗?”
苏清晚在她对面坐下:“你收他们的东西了?”
李卫红没说话。
“卫红同志,”苏清晚声音不高,“我不是要批评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
李卫红起抬头,脸上显然的疲态:
“苏处长,我和你不一样。你家里条件好,不缺钱,可是我家里有两个正要用钱的小子,家里的老人身体也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您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行情吗?帮人批一张出口许可证,少的几百,多的上千。
我只要稍微松一点手,一个月就能赚别人一年的工资。”
苏清晚看着她,没说话。
李卫红继续说:“我没想过贪。我就是……就是觉得,我付出这么多,凭什么不能过好一点的日子?”
苏清晚沉默了很久。
“卫红,”她终于开口,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但有一条线,跨过去就是深渊。
你现在觉得只是帮人疏通渠道,可那些人不会只满足于疏通渠道。
他们会让你批不该批的单子,放不该放的货。到时候你怎么办?拒绝?他们已经知道你收过东西了。”
李卫红的脸色变了。
苏清晚站起来:“那张名片,我看见了。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先把那张名片收起来。
不是因为我看见了,是因为你自己知道,那不该是你的。”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苏清晚以为李卫红听进去了。
接下来几天,李卫红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加班。
桌上的文件批得比谁都利索,该跑的腿一趟没落下。
苏清晚看到这里,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继续下去。
只不过在一个寻常的周末的时候,苏清晚带着家人出来的时候,看见穿着一身高档呢子大衣的李卫红。
那衣服绝不是他们这样上班拿工资的人能买得上的,84年一千来块一件的衣服,能有几人能这么穿在身上。
李卫红显然没想到能碰见苏清晚,这会见苏清晚看过来,她把大衣领子拢了拢,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苏处长,我不是不想断。是断不了。”
苏清晚没接话。李卫红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收过他们的东西,帮他们办过事。现在我说不干了,他们说——”
她顿了顿,“他们说,要把这些事捅出去。”
苏清晚站在那儿,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去广州那次。”李卫红没抬头,“有个姓魏的找上我,说是您的朋友。我信了。”
苏清晚心里一沉。姓魏的,皮夹克,金戒指,香港带回来的手表。“那人不是什么朋友。”
“我现在知道了。”李卫红的声音发涩,“可是晚了。”
苏清晚沉默了很久。她知道那些人的手段,先给点甜头,再攥住把柄,一步一步把你拖下水。
李卫红以为自己只是帮人疏通渠道,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你帮他们办了多少事?”
“不多。就是几张许可证,都是合规的。”她抬起头,眼圈红了,
“苏处长,我没贪过一分钱。他们给的东西,我退过,退不掉。那些人说,这是交情,不是贿赂。”
苏清晚深吸了一口气,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