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寇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央求着邓夷宁把手帕还给她。邓夷宁有些急躁,但还是踢开了炭盆,将手帕放在桌上。
“你杀了人?”
寇瑶连连摇头,良久才收敛哽咽,低声道:“她是替我去死的,是我对不起她,只要你们把手帕还给我,我发誓,今日之事绝不吐露半句,求求你们了。”
邓夷宁见她三缄其口,又不好对一弱女子动粗,胸口一股闷气迟迟吐不出来。
“好,手帕可还你,但你须得说出这药丸你是如何得到的?”
寇瑶抬眼觑了她一眼,犹豫片刻,方才道:“药丸放在我房门前的花盆中,若是绿植上挂着一张丝绢,便是药到了,我所知仅此而已。”
邓夷宁眨巴着眼睛:“那此药是如何向外人兜售?”
“只卖于熟人,买卖需暗号对接,暗号独一,旁的人即便知晓也拿不到药丸。”
她追问:“都有何人买过?”
寇瑶摇了摇头,语调微弱:“不多,这药一块银锭只卖两颗,常客基本都买过,但价格昂贵,并非次次都买。陆公子也买过,他买的多,转手倒卖也说不定。姑娘,我已倾尽所知,求姑娘放了我吧,只要取回那手帕,寇瑶定不会泄露半字……”
邓夷宁终究是心软,替她松绑。寇瑶一得自由便立刻起身,一把抄过桌上的手帕,紧紧攥在手里。
“规矩你应知晓,别给自己找麻烦。”
寇瑶跨出门槛的脚一顿,她回首望了望男人的背影,终未出言。
出了小院直奔主路,一骑快马自街口掠过,几乎撞上寇瑶。那骑者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惹得寇瑶忍不住回头瞧上一眼。马匹停在了方才那小院门前,寇瑶脸色微变,整个人僵在原地,脚步慌乱的离开了巷口。
琼醉阁内灯火依旧,歌舞喧喧,方才那场插曲并未扰了客人的兴致。只是寇瑶进门时被鸨母瞧见,揪着耳朵骂了一顿,还扣了她今日的赏银。
她默然无语,直停在张珣远的隔间门前,里头传来不同程度的喘息声,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抬步往四层走去。
脸上的泪痕已被处理,余下的只有平静。回到楼上,她站在自己房门前,手指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曲锦缩在角落的软榻上,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她眼眶红肿,嘴角亦被咬的发白,细看脸的一侧明显有红肿。寇瑶点上了屋内的烛火,曲锦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哭声凄恻:“寇瑶姐姐你去哪儿了,鸨母押了我这月所有银钱,我该怎么办……我的脸也毁了,温公子方才还说过两日再来寻我,我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她哭诉不休,委屈如洪水般倾泻。
寇瑶轻轻拥住她,抚了抚她的手,柔声道:“莫怕,鸨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过两日她瞧见你不出门,就会上赶着喊你下楼。”
曲锦呜咽两声,哭得更凶。
“好了。”寇瑶放开她,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先上药膏吧,脸若毁了,鸨母怎肯罢休?我让丫鬟去请了大夫,安心些。”
曲锦抿唇点着头,侧脸任由寇瑶抹药,小声嘀咕:“鸨母根本就不喜我,巴不得别人欺负我才不管的。她就是不想让我离开这里,只想我这辈子就跟了她。”
寇瑶指尖沾了点药膏,细细地涂抹着。
“鸨母所图不过是你能不能挣钱,若是乖乖听话便无大碍,若是与她对着来,吃苦的终究是你自己。”她顿了顿,“脸毁了,就是断了她的命根,她怎肯罢休?”
曲锦情绪愈发低落,话语间又带了些哽咽,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喃喃道:“可是我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她只给了我爹五块银锭,却要我还给她百块。寇瑶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出不去了?”
寇瑶沉吟良久,低头笑了一声,在她惊愕与迷茫的目光里淡淡开口:“会的,我们一定会自由的。”
她收好药箱缓缓起身,背对着窗外喧闹的场景,将身影逐渐没入黑暗里。烛火的光线太暗,三两支根本照不清屋子阴影,亦照不透那层纱幔后的寇瑶。
曲锦缩在桌前,注视着寇瑶的一举一动,沉默不语。
里屋一只烛火将寇瑶的身影拉得细长,她抬头望着光秃秃的房梁——
“姐姐,我们得快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