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合上的瞬间,嘈杂声被阻隔在了车厢外,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作响,他发现自己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快!”
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都是刚刚调查到的细节:土系魔法改变土层成分,火系魔法加速积雪融化,水系魔法引导水流渗透,风系魔法破坏结构稳定……不是挡墙建错了地方,而是有人破坏了它下方的土层。这个人用的全都是基础元素魔法,却又无比娴熟,留下的痕迹也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费尽心思制造了这次山体滑坡,为的只是把克劳约从家里骗出来……
“再快!越快越好!”
克劳约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慌。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知道他的目的。
可他发现得实在是太晚了。
就在马车沿着山道疾行之际,弗雷亚庄园内传来了一声巨响。
强烈的震动下,整个庄园的建筑都开始摇晃起来,花园西侧的白色小楼也不例外,整栋楼发出了可怕的声响,而不等法奥兰带着艾达离开房间,一声野兽嘶鸣般的可怕断裂声突然响起,靠墙的书柜缓缓倾斜,照着他们两人兜头罩下。
轰——
伴随着书本噼里啪啦落下的声音,书柜狠狠砸在了地上。
烟尘瞬间腾起,木板发出扭曲的吱呀声,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咳……咳咳,艾达……你没事吧?”
震动停止了,烟尘散去了一些,法奥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试图找到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艾达。
书架砸下来时,他下意识想要护住她,但轮椅倾倒了,压住了盖在他腿上的毯子,将他摔在一旁的身体困在了原地——可艾达呢?
法奥兰心慌极了:“艾达,你能听到吗?”
他朝着印象里艾达所在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她正卧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任凭他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艾达周围没有落下的杂物,书柜也离她有段距离。法奥兰想看清她身上有没有伤,可距离太远了:“艾达……”他挣扎起来,想要爬到她跟前去,却在这时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最好别乱动。”
法奥兰感到脊背蹿起一道凉气:“格雷森!?”
他抬头看去,散开的烟尘后,他的正上方,那个顶着他学生时代的脸,却用着格雷森的声音说话的幻兽,正用背部顶着倒下的书柜,将它与法奥兰之间撑出了一段空隙。
危急时刻,法奥兰本能地将它召唤了出来,这才保住了性命。
“你在这里……”
意识到自己还能驭使幻兽,而不是毫无力量,法奥兰几乎立刻动了念头,想要让幻兽去救艾达,然而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幻兽不可能违抗主人的命令,但它却可以。这意味着什么?
法奥兰不是不明白,可对艾达处境的担忧胜过了一切,他顾不上去想其中的细枝末节,只是再开口时已不是命令的口吻:“去救她,格雷森——”
“我离开,这东西就会砸到你身上。”
幻兽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着法奥兰,法奥兰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艾达。
“你再动,我可不保证还能不能撑住这东西……要是它倒到那边儿去……”
幻兽瞟了一眼趴在一旁的艾达,“那她就算这会儿还没死,到时候也死透了。”
“……艾达……”
法奥兰犹豫了。幻兽说的没错,他只要一挣扎,上方的书柜就会摇晃,而这是极度危险的。看着他焦灼的样子,幻兽忽然低声笑了笑:“瞧瞧你这样子,谁还能看出你是个大魔法师?”
“够了……”
法奥兰声音微微颤抖——事发突然,他的所有反应都是下意识的,然而即便面对的是危及生命的威胁,他用以自保的也只有依附于精神的幻兽,而不是依靠魔力的法术。
他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无助、自责、恐慌、焦虑。
这具残躯困住了他的人,过往的创伤更是困住了他的心。
法奥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感知和调动魔力,但那种澎湃的力量每次都在刚一冒头之际烟消云散。
幻兽注视着他,将他的挣扎和不甘尽收眼底,眼中的冷漠也愈发深沉。
“觉得自己很没用吧?”
它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残忍,“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有能力的时候救不了身边的人,现在废物一样的你又能做的了什么?
“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吗?”
它盯着法奥兰逐渐握紧的拳,眼中竟逐渐积蓄了怒意,语调也渐渐升高,“这就是克萨约尔人引以为傲的年轻一代?法奥兰,你好歹也是弗雷亚家族的继承人,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竟不知道你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一场战争、一次杀戮就能把你吓破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