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段相会,钱畂降下车窗,笑嘻嘻地朝那人打招呼:“靳玉弟弟!”
靳玉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因此从不在人前使用精神力异能。没料到钱畂也在,他愣了一下,捏住刹车,回应道:“畂哥,你也来了?”
钱畂:“是啊,阿爻呢?他怎么不来迎接我!”
“不迎接我就算了,他知不知道车里还坐了谁?!等会儿惹了我们大哥不满,打他的时候我可不会拦着!”
钱凌在他身后冷声提醒:“别废话,雨飘进来了!”
靳玉从前挡风玻璃往里看,后排的两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他下意识替宗爻解释:“余姐刚刚巡完山,估计他们就快下来了。”
说完感觉不太对,又找补一句:“她住在山脚,早上去帮我看昨天种的树苗了。”
两句话的重点都是同一个人,钱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坐在他旁边的戚钺却眉头微动。
上次去接刚到京市的母亲,听她说弟弟身边有个认识不久的女人,他还没当回事。
听这个靳玉的话音,倒像是两人住在一起了?
男人冷硬的眉头微微蹙起,便是他没有交往过对象,也知道才认识的男女不该住在一起。
弟弟不懂事,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免要替父母向人家告罪。
靳玉和钱畂聊了几句,调转车头带着他们往山脚处去。
一排车老老实实地跟在卯足了劲儿也蹬不快的三轮车后头,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走到一间大开着门的日用品店前,靳玉朝里面喊了一声:“大白,上山去咯!”
从后院蹿出来一只模样傻乎乎的大狗,才升起车窗的钱畂又将车窗降下,问:“靳玉弟弟,哪儿来的变异狗?”
大白已经跳上了三轮车,在车斗里蹲好,还知道用前爪扶着扶手。
靳玉狠蹬一脚踏板,一边往前骑一边回答:“余姐帮我抓的!”
钱畂羡慕不已:“弟妹牛啊!什么时候帮我也抓一只?也要这么听话的!”
狗子比早上拉的一车菜还沉,靳玉累得没空理他了。
开出这条从镇口直通镇尾的街道,主干道连上一条乡道,道路两边也从房屋变成了枯树与大片荒废的农田。
唯有几百米外的一片绿色吸引着车内众人的视线。
离得近了些后,钱畂惊叹:“我靠,阿爻还真种起地了?居然种的这么好,一夜灰雾过去,菜叶子都没打蔫儿!”
戚钺坐的方位看不见全貌,但他以前带过狙击排,狙击手的视力就没有差的。
所以即便只有一个很小的角度,他还是看清了地里那堪称巨硕的萝卜叶子。
弟弟恐怕不是单纯的种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看到钱畂探出头去,朝前方挥舞手臂:“阿爻,弟妹!”
戚钺骤然望去,看到前方乡道上出现两道人影。
其中高的那个撑着伞,矮的那个身材纤瘦。
看清伞下人的长相,戚钺心中一动。
几个月前听说弟弟出事,连爷爷都从沿海赶回。
他那段时间格外忙碌,回不去,只好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后来知道爷爷在查一个人,他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同一份资料。
资料上的女人,就是这个走到车前,冷淡对钱畂点头的女人。
原来如此。
戚钺想,看来她和弟弟并非初识,而是有着更深的羁绊。
前排,钱畂兴奋地扶着车窗对宗爻说:“阿爻,你绝对猜不到谁来了!”
站在车子右侧路边的宗爻没理他,微微弯腰侧头,透过他的脑袋朝坐在左后方的人喊了一声: “哥。”
他语气平淡,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戚钺看着这个将近两年没见的弟弟,缓缓皱起眉。
弟弟变了。
戚钺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笑得太成熟、太从容,不像他那个活泼开朗,一张嘴巴能哄人开怀也能噎人半死的弟弟。
不管是父母还是钱家兄弟都曾对他说过阿爻变了,来之前戚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没想到,弟弟的变化这么大,大到只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弟弟一定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车外的人还维持着姿势注视着他,那眼神里或许有几分见到他的开心,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雀跃。
戚钺想起上一次见到弟弟的场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进京开会,和刚被爷爷勒令退伍的弟弟匆匆见了一面。
那时弟弟脸上带着对爷爷的埋怨,还心存一丝侥幸地问自己:“哥,你身为长孙,能不能为了亲弟弟和爷爷硬刚一回?”
被拒绝后他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发出小小的威胁:“那我就回学校继续念书啦?等毕业后我要去周游世界,到时候别说一两年,说不定你三四年都见不到我!”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