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老鼠笼在袖子里,戴上兜帽,再度融入阴影。蒲公英只觉得连自己也变成了阴影的一部分,小小的身体以从未见过的速度在影子中穿梭,它忍不住发出“呜呼!”的叫喊。
莱曼溜进一层牢房。这里是关押绝大部分囚犯的场所。和黑牢的豪华单人间不同,一层的每间牢房里都住着至少四个囚犯。他们睡在发霉的稻草上,裹着破布勉强取暖。
卡洛斯住在中段的牢房中。或许是他地位特殊,他只有一个室友,正是乌戈。两人都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而在走廊最末的牢房里,莱曼发现了尼古拉。他的三个室友都睡着了,他本人则点着一支蜡烛坐在墙角,专心致志地阅读着什么。
莱曼正奇怪蜡烛是哪儿来的,转念一想,他担任“间谍”能从审判官那儿捞到不少好处,蜡烛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烛火映照着学者专注的面孔,并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莱曼直接穿梭进他的影子里,越过他的肩膀看去。
“……没错,这个单词的意思是程序?规章?不对,应该是仪式!举行仪式,然后……嘶,这个变位怎么这么复杂……”
学者手中拿着莱曼和卡洛斯从地底死者身上找到的文件,全神贯注地破解上面的古代文字,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升起了一个瘦长诡异的黑影,它伸出细长的脖子,向前方探去……
“谁?!”尼古拉猛然回头,却发现背后空无一物。
“呵,自己吓自己。”他拍拍胸口,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莱曼溜出牢房,往楼上去。自二楼以上就是看守的房间和办公室了。看守值班室大门敞开,今天值夜的是埃顿副队长。他坐在窗前,手持一朵紫色野花,不停揪下花瓣。
“她爱我,她不爱我,她爱我……”
最后一片花瓣是“不爱”。埃顿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趴在窗台上小声啜泣,仿佛一个害了相思病的少年。他相思的对象是谁,莱曼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跟邪教分子是没有好结果的啊!醒醒啊埃顿!
莱曼摇摇头,继续前进。他想去典狱长那儿逛逛,然而办公室大门紧锁,连一丝缝隙也无,他只好放弃。
穿过吊桥,他来到副塔楼。审判官办公室的门开了条小缝,温暖明亮的烛光从中流泻而出。莱曼担心他们藏着什么侦测隐形人的遗物或奇物,便没敢进去,只站在门后的影子中悄悄观察。
艾瑟坐在办公桌后奋笔疾书。已是深夜,他却还在工作。好一个先天加班圣体!
而他宵衣旰食的奋斗精神完全没有感染到他的同伴——纳谢尔坐在桌子侧面,两脚大大咧咧跷在桌上,捧着一本巴掌大的书,书名叫作《风流骑士俏寡妇》。
“嘻嘻,好变态啊……”纳谢尔边看边扭动怪笑。
现在莱曼知道蒲公英是从哪里学会“变态”这种词了。真是的!教坏小朋友!
莱曼大大鄙视了纳谢尔一番,从门前退开。他又在监狱中游走了一圈,参观了厨房、档案室和武器库。在影子戏法的加持下,他漫步监狱就像漫步于自家后花园。自从来到海角监狱,他晚上只能待在“家徒四壁”的黑牢中,突然获得如此之多的自由,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融入阴影,大摇大摆走出监狱大门。哨塔上的卫兵压根什么也没瞧见!
“这就……出来了?”
莱曼站在监狱门外,遥望哨塔上的火光和更远处黯淡月光下主建筑的宏伟黑影,忽然觉得一切都顺利得不真实。
就在几天前,他还觉得越狱是件不可能的任务,要么只能借邪教分子之手,要么只能等待漫长时间静候地道开通,甚至还一度因为乌戈受伤而陷入焦虑。没想到几天后就峰回路转,他直接出来了!
“等等,现在还不能算越狱成功。”莱曼心想,“离开这座岛才算真正获得自由。影子戏法能帮我渡过大海吗?”
来都来了,不如现在就试试!
莱曼化作阴影,在月光下迅速穿梭,来到全无遮挡的海边。他解除影子状态,踏上沙滩。一波又海浪涌上滩头,旋即又退去,发出规律的潮声。月光在起伏的海面上投下碎银般的光芒,繁星在头顶闪烁。更古不变的星光庄严地洒在海平线上,平等地注视着每一个渺小的凡人。
蒲公英从莱曼袖口探出头,支支吾吾问:“莱曼先生,您难道要走了吗?”
它的语气很难过,很依依不舍。
莱曼用拇指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将它放到沙滩上。“我就试试。就算能顺利到达对岸,我也会回来的。”
毕竟他还许诺过要带上卢纳一起逃跑,也许诺过要狠狠揍他一拳。可恶,不要小看约定的力量啊!
莱曼摩拳擦掌,活动筋骨后,化作一道阴影,飞也似地潜入海水之中。蒲公英用后腿支起身体,只见那道阴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大海,像是一条灵敏的黑蛇,又像天空中迅捷的飞禽背负月光所投下的影子。
小老鼠遥望海平线,回忆着它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