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魂,可以和她的复仇放在天平上公平地称量,那这场交易在她看来就是极为公平的。
“那我跟你换!”她大声说,“只要你能帮我复仇,杀掉阿方索和那些可恨的圣国人,那你就拿走我的灵魂好了!你想要什么都尽管拿去!”
然后她闭上眼睛,等待那个黑暗中的存在取走她的灵魂。她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感觉,也许是疼痛,也许是寒冷,也许是失去某种重要的感情,变成空虚的行尸走肉。
可她等了又等,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只等来头顶传来的一声微弱的叹息。
“这还不是你真正的愿望。”
斯黛拉猛地睁开眼睛,目眦欲裂地瞪着黑暗中那无形莫测的存在。
“这当然是!我要复仇,我要把那些伤害我和我家人的家伙全杀光!我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这怎么可能不是我真正的愿望?!”
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被侮辱了。她的仇恨情真意切,她的哀恸分毫不假。如果阿方索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当场砍断他的脖子,哪怕要因此去地狱的烈焰里受一千年焚烧之苦,她也心甘情愿。
可这个黑暗中的存在居然说那不是她真正的愿望……难道她恨阿方索恨得还不够深吗?她为她的敌人构想的那些酷刑和死状,还不够残忍吗?
还要失去多少东西,她的恨意才能升华为真正的愿望?还是说……
“还是说,我的灵魂不值这个价?”斯黛拉绝望地问。
又是一声微弱的叹息,像一阵轻柔的风,吹得斯黛拉灵魂的烛火摇摆不定。
“你再好好想一想吧。”黑暗中的存在说,“等你找到自己真正的愿望,我会再来的。”
“等一下!”斯黛拉急切地喊,“只要是我能给的,可以全都给你。只要让我……让我……”
时间恢复了流动。
天空中的黑暗骤然散去了,暖融融的阳光洒在斯黛拉脸上。
院子里纷乱嘈杂,人声鼎沸,人们惊慌尖叫着“王子死了!圣国来了!”,没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英格丽德正将什么东西钉在旅馆门口,砰砰砰的锤打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小老鼠吱吱叫着,试图顺着窗框爬到斯黛拉手上。
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怪诞的梦。
斯黛拉摸了摸脸颊,碰触到了凹凸不平的伤疤,还有湿漉漉的皮肤。她在不知不觉间哭了一场。
“那是个梦。我一定是因为太伤心,不小心昏过去了,才会做那种怪梦。”斯黛拉自言自语,“可那如果是真的……”
小老鼠温柔地咬了咬她的手指。
“我要向那个存在证明,我的愿望没有半点虚假。”
斯黛拉迅速收拾好了行李。她本来就没有多少可以携带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用于野外生存的工具,一把科内利斯热情推荐的精良匕首(可以塞在靴子里),一张涂鸦般的西方地图。
英格丽德给她烤了一些干饼,味道像在吃皮带,但据说很能填饱肚子,而且放上大半年也不会坏。
傍晚时分,科内利斯拉来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英格丽德给斯黛拉“乔装打扮”了一番,往她脸上涂了许多红红黑黑的化妆品。斯黛拉揽镜自照的时候吓了一跳:她的脸竟然布满了麻子和疮疤,光是看一眼就叫人作呕。
“我就说你是我手下的姑娘,得了传染病,送你去看医生。”英格丽德轻描淡写,“这种事情很常见,那些当兵的不会怀疑的。好了,快上车吧亲爱的,时间耽搁不起。”
若在以前,斯黛拉肯定不同意英格丽德把自己画成这样。她可是北方诸国最美的明珠,怎么可以扮丑呢?可现在,反正她已经毁容了,如果这样就能让她平安通过检查,她不在乎变得更丑一点。
登上马车之前,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宝石,交给康拉德。
“谢谢你。”她说,“把这个换成钱,让你的耗子帮过得好一点儿吧。”
“我堂堂耗子帮的康拉德,帮你是为了报恩,又不是图你的钱财。你不要侮辱我的义气!”康拉德嘴上这么说,小眼睛却不住地往宝石上瞥。
“那就当是我投资耗子帮好了。”斯黛拉把宝石塞给男孩,“十年后我可以跟大家吹嘘,我是摩尔塔利亚最了不起的帮派‘耗子帮’的赞助人。”
男孩这才不情不愿(实际上非常情愿)地收下宝石。
“再见了,星临城的斯黛拉!你可别死了!有机会的话,在故乡再会吧!”
孩子们追在马车后头,直到再也追不上马车的速度,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科内利斯驾着马车,驶向埃夫勒河边。很快,横跨大河东西的“霍弗特亲王大桥”便映入眼帘。
桥头用栅栏和拒马架起了简易岗哨。冷山公爵的三山旗帜高高飘扬。过桥的旅人排成纵队,老老实实接受士兵们的检查。
科内利斯直接把马车驶到队伍最前方,得到了排队者一致的抱怨和辱骂。
“怎么有插队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