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华丽的狂欢节面具从黑暗中浮现。
英格丽德一开始以为是科内利斯回来了,却见那人的身体缓慢离开阴影。那人比科内利斯矮了半个头,身材也更娇小,像是个女子。
戴面具的女子扬起手,几把长剑悬浮在她身后,仿佛有几名无形的武士正拱卫着主人。
盗贼公会中没有这号人物。莫非是七灯城大隐于市的高手?
英格丽德心念电转,朝戴面具的女子喊道:“他的能力是石肤!眼睛是弱点!”
话音刚落,面具女子身后的长剑就疾射而出,如飞箭般直指骑士队长的面门。
当!
队长瞬间放下面甲。长剑擦过钢铁甲胄,只让队长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你以为我想不到自己的弱点?”队长语带嘲弄,举剑指向面具女子。
面具女子转向英格丽德:“带着你的人快走。”
“可是……”
话音未落,英格丽德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她身上的所有金属物体像获得了生命似的,拖着她朝战场的反方向飞去。
她差点被自己的项链勒死,于是赶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盗贼们,拉起一个倒在地上的弟兄,踹开想偷袭的士兵,往街道旁的暗巷冲去。
众骑士和扈从意图追上去,骑士队长却大吼一声:“不必管那些老鼠!所有人都给我拿下这个女人!杀了她的连升两级!”
晋升的许诺让骑士和扈从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顿时燃起了斗志。他们不再理会四散奔逃的盗贼们,一致蜂拥向面具女子。
面具女子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下一秒,他们的动作就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变成了雕像,就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戴面具的女人,而是传说中能用眼神就将人石化的蛇发女妖。
骑士们发现自己被盔甲困住了。原本用于保护他们的甲胄现在变成了沉重的外壳,令他们动弹不得。
他们的武器脱手而出,飞上天空,汇聚成一股盘旋的钢铁洪流,以面具女子为中心庄严地旋转着。
“你以为我想不到你的弱点?”面具女子用队长自己的话回敬他。
她双手猛然交握。骑士队长惊恐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盔甲似乎在熔化。那些钢铁像是被投入了炽热的高温熔炉,被肉眼不可见的铁锤敲击变形。
他的头盔化作铁水,从他脑袋上流了下去,又凝固成一条铁锁,牢牢捆住他的胳膊。
——超凡能力·炼金术士!
不仅可以操控金属,还能任意使金属变形,将多种金属制成合金,或是从合金中提纯单质。
面具女子高高举起手,然后陡然挥下。
天空中的武器化作磅礴的剑雨,无情地倾斜而下!
所过之处,骑士和扈从们无声倒地,如同被利斧伐倒的树木。骑士队长的瞳仁中映出一柄细长的匕首。
尖锐的疼痛从右眼发散到全身,他张开嘴发出无助的喊叫。他的叫声汇入了更纷乱、更宏大的惨叫的洪流,然后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戴面具的女子踏过满地的尸体,走向车队中唯一的幸存者——那是一名十四五岁的男孩,穿着侍从的号衣,正瑟缩在囚车下头。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身为骑士的侍从,他还没有自己的盔甲和武器。他希望在这次战争中好好侍奉他的主人,得到对方的推荐,将来也能晋升为骑士团的一员——几分钟之前他还做着这样的美梦。
现在,他被噩梦般的景象吓得尿了裤子,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别、别杀我……”男孩满脸泪痕,“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面具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的年纪比我还小,我不杀你。”她说,“你走吧,回去报告给你的上司们,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男孩发出一声凄惨的哽咽。他试着站起来,可双腿一软又瘫坐了下去。
面具女子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盗贼们。
男孩望着她的背影,鼓起毕生的勇气问:“你是谁?”
女子脚步一顿。
“我是……”她犹豫了片刻,“我谁也不是。我是个无名者。”
女子对自己灵光一现的答案似乎很满意,连语气都轻松了不少:
“对,你就这样告诉骑士团或者宣教会或者谁都好,告诉他们——无名者来了!”
锈锚旅馆。
疲惫不堪的盗贼们拖着遍体鳞伤的翼狮军士兵,通过盗贼公会的密道逃出城。旅馆关闭了大门,只在大厅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灯。
翼狮军士兵们坐在桌边,赤裸着上身,英格丽德正为他们检查后背的伤口。科内利斯不见踪影。
戴面具的女子从后门走进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她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看看众盗贼,又看看大厅,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
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