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老板被“罚坐”期间,时不时探头往屋里看。
儿子也在“罚坐”,那个年轻的姜大师偏要呆在隔壁,也不知在干嘛。
坐了快半小时,他腰酸背痛。五十来岁了,早习惯舒服座椅,在这硬板凳上有些坐不住。
谁也不知道姜薇的法事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转头打量张千羽,对方闭目打坐,也挺淡定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邱老板越来越烦闷。他在板凳上蹭了蹭屁股,不耐地搓搓眉心,在心里自嘲地骂了句脏话。
这么多年,早没有人能指挥他干什么了。就算是遇到困难的时候,身边人相信他根子深,也不敢就轻视了他。即便是能影响他生意的人,对他这种人也是客气的。
这小天师上来先驳他面子不跟他握手,现在又使唤他来守门。
擦擦额角,他眉头皱起。
口渴想喝水,正想着要不要让保镖去帮他倒杯水,身后屋内忽然传出一阵诡异莫名的电流声和低沉呓语。
“?!”邱老板心中一凛,扭头瞠目去看,见张千羽也诧异探看,知道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不是错觉。
可屋内什么都没有,正惊惧地扫视儿子卧房,右侧一个白纸灯笼忽地晃动两下,接着噗一声熄灭。
邱老板瞪大眼睛,不对劲,他摸着自己胸口,回想刚才听到电流声和低沉呓语时的感受,心脏砰砰乱跳,整个人好像一下被掀飞,茫然失忆后又回魂恢复记忆般。就是那种忽悠一下,灵魂坐了过山车般的感觉。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好,令人格外地不安。
难道真的有鬼?不然就算听到一些怪动静,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应?
历往看过那么多恐怖片,他什么怪声音没听过,可从来没有因为听到一阵诡异响声,就觉得仿佛被拉到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儿般,如此焦虑紧张。
正为这异状感到心慌不已,邱老板又见一道影子在白纸灯笼后一闪落在地上。那花花绿绿的东西豁然转身,竟是个纸人。
会动的纸人。
邱老板只觉头皮发麻,小腹一酸,生出些许尿意。
鬼!他不止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还见到了来自地狱的鬼怪!!!
邱老板才要低呼出声,那纸人忽地朝他挤眉弄眼,扯出个诡异无比的笑容,又一闪身消失了。
“啊我艹,鬼,鬼——”邱老板一把揪住保安手臂,转头想向张千羽求救,却见对方脸色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手下颤动,抬头发现冲到自己身前的保镖正惊得发抖。
顺着保镖目光下望,摆在门框前的一双皮鞋早转了向,由朝外变成了朝内。就好像姜薇布阵本来是要鬼怪邪祟往外走,偏偏鬼怪邪祟不接受天师的调解,转了方向,非要进屋缠着邱天不放。
更糟糕的是鞋边那碗糯米饭中正汩汩往外冒血,粘稠的血液快速蔓延向门槛,仿佛随时会漫过来淹没他们的脚。
三人齐齐后退,邱老板头皮发麻,这是他家里,眼前看到的一切不可能是张千羽他们布的机关,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可,他实在不敢置信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鬼。
张千羽攥着门框,拔出随身携带的雷击木剑竖在身前,口中念念有声。脑海里想着姜薇说的不用怕、什么都别管,以此安慰自己。她都说了没事,肯定没事,没事没事……
正这时,“噗”一声,又一个白纸灯笼熄灭,四周更加昏暗。
站在邱老板身前的保镖终于受不住,猛一步后退,抖着腿想转身逃走,挣扎着看一眼邱老板,终于还是没舍得高薪,颤着唇道:
“邱,邱总,怎——”
邱老板近年想洗去身上的戾气,装一装和善商人的做派,推崇喜怒不形于色、永远保持淡然表情,此刻却有点绷不住。他立起双眉,想怒骂保镖关键时刻往后缩,苍白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腿有点软,后退一步又坐回硬板凳。脖子转着,不知所措地盯死了屋内,一向决策力超强的人竟也不知该听姜薇之前说的继续静坐守夜,还是先逃走,亦或者去隔壁向姜薇求助。
正纠结,屋内照亮的白纸灯笼和线香齐刷刷熄灭,众人陷入黑暗之中。
邱老板睁大了眼睛也捉捕不到一点光,连月芒都被隔绝在了这方空间之外。
“姜天师,姜——”他再无法自抑,腾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咣啷啷凳子倒地的声音中,似感到有人从身边走过。
才吓得要往另一边跑,刚熄灭的白纸灯笼和线香忽地重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