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
殿内燃着银丝炭, 柔妃与良嫔一左一右陪侍在太后身侧闲话。
殿外宫女轻手轻脚走入,见殿内尚有旁人, 不敢高声,只快步挪到太后身侧,俯低身子附耳低声回禀:“太后,宫外的人递信进来,说是并未查出其余牵扯。”
自那日太后下令,两家乃是世交。
可仅仅一层世交情分, 绝不足以让章太医冒着欺君掉脑袋的风险,替孟氏遮掩脉象。
太后又命人往深处细细的查,另外的人依着吩咐去查了, 这一查就是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若不是宫人今日来报, 太后再想不起来这事, 她抬眼, 扫过身旁的良嫔,半晌轻摆了摆手,语气倦怠:“罢了, 不必再查。”
后宫之中能寻到帮手, 是孟氏自己的手段。
且这事本就是良嫔主动算计挑起, 孟氏所作所为,不过是自保而已。
良嫔注意到那道视线, 又听这句话,耳尖倏然一动。
姑母看了她一眼, 又说什么不必查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一旁的柔妃有些好奇,截了当地开口问:“母后, 你们方才说的是什么事啊?”
“小事。”太后不愿提,轻飘飘转开话头,避过这个问题,“卫答应的孩子已有九个月,明日便是除夕,你吩咐你宫中小厨房,送些膳食送过去。”
对于赵琮,从前太后是放心的,她这个儿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对她一直都很孝顺。
但自打那日在寿康宫,赵琮为给孟氏晋位忤逆自己,太后再也不敢笃定儿子会事事顺从她的安排。
原本她想着,等卫答应诞下皇子,便做主,将孩子抱去华清宫交由柔妃养育,皇儿想来不会推拒。
可如今看来,未必。
所以这事儿还得柔妃自己下功夫,卫答应若是愿意开口为柔妃说话,会顺利许多。
柔妃心里清楚母后是为自己筹谋,她应下:“柔儿记下了。”
良嫔望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景,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同样是陛下的表妹,她和柔妃之间,是全然不同的。
她步步小心、汲汲营营,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柔妃生来便坐拥一切。
因着太后养了柔妃,所以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事事为她考虑周全。
就连陛下,念着儿时相伴长大的情分,待柔妃也天然多几分包容偏袒,是旁人万万比不得的。
当初陛下刚入上书房读书,坤宁宫冷清下来,太后膝下孤寂,本有意传召她入宫陪伴。
那时,母亲已再三叮嘱,让她入宫后要乖些,不可给姑母惹麻烦。
谁料,偏巧这时,杀出了一个柔妃。
柔妃丧母,先帝心疼这个嫡亲外甥女,一道旨意,直接赐下郡主身份接入宫中交由姑母抚育。
她进宫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思绪纷乱间,一旁的柔妃又笑着道:“母后,此番年关大封六宫,晋升名单里可有柔儿?”
正二品的妃位已很是尊贵,但柔妃想要的更多。
提起此事,太后不由得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当初,四妃之位空悬,哀家有意给你,是你自己执意推拒,说不喜贵、德、淑、贤的封号,如今又想要了,自己去求你表哥。”
柔妃微微撇了撇嘴。
她心中最想要的,是皇后。
可她知道,皇后这个位置,她是别想了。
舅舅在时,就想过给表哥赐太子妃,表哥没要。
后面表哥登基了,前朝一众大臣年年轮番上书请立皇后,表哥始终没有松口,那后位明摆着,是要给属意的人。
皇后之位无望,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求取从一品夫人的位置。
“夫人”二字,在民间就是正妻,若能得此封号,六宫之内,除了太后,她便是最体面尊贵之人。
——
颐华宫。
转眼便是除夕,可赵琮还未给个准话,此番大封六宫,究竟有没有她的份。
孟令姝心底觉得,她晋位的胜算很大,不然,赵琮也不会主动提起此事,引她追问。
可转念一想,以某人的恶劣,也保不齐从头到尾都只是戏言,拿她的寻乐子。
孟令姝被这个吊的不上不下的,偏生她是真想知道。
她黏黏糊糊的凑上去,唇瓣贴着她的唇瓣,缠绵吸吮,良久,她气喘吁吁的退开些许,抬眸直直望向他。
可撞入眼底的,依旧是他波澜不惊黑眸。
这人,在这个时候,怎么还不受半点影响?
孟令姝心头微恼,喘着细气,语气里有些委屈执拗了:“所以,名单里到底有没有姝儿?”
赵琮垂眸望着她泛红的唇瓣,语气慢悠悠:“只剩最后一日了。”
他也知道就最后一日了?!
他都拿这位分吊了她半个月了!
孟令姝气鼓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