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6章 致以沉眠
&esp;&esp;森罗海的岛屿居民们,大多选择海葬。他们的陆地面积仅供活人生存。
&esp;&esp;人们抬着死者的棺材,一路行来都会撒下一种无名的白花。一个恰巧知晓这一风俗的水手就开口解释说:“那是‘死亡之门’,传言中是【死昼】最为钟爱的花朵,会带领亡者的灵魂叩开死亡的大门,使他们永远沉眠在安详的黑暗之中。“
&esp;&esp;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等队伍走近了,水手们才听见哀乐。送葬者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祭奠死去的灵魂。
&esp;&esp;最后,他们来到海边,打开了棺材,从中抬出死者的身躯。他们将亡者放在一块木板上,将灿烂的花束与燃烧的蜡烛放在木板的四周,随后将木板推入海洋,目送过世的亲人飘荡着前往世界的尽头。
&esp;&esp;在那里,会有长眠的死亡等待着他。
&esp;&esp;杜尔米伸手接住了一枚飘飞的白色花朵。真正仔细端详这朵花的话,会发现其花蕊颜色火红,绚烂如朝阳或夕阳。
&esp;&esp;“死亡之门。”他低声说,“或许向所有人敞开着。”
&esp;&esp;可奥尔德斯治世的人们未曾见过【死昼】现身,仿佛这位神明本身便已安眠。
&esp;&esp;……可是,当白橡木号真正启航、重新驶向远方的森罗海的那一刻,杜尔米才突兀地产生了一丝灵感。他想,或许不是【死昼】疏远谢兰,而是在这漫长的三百年间,【死昼】将会欣赏与收殓的死亡——全都发生在海洋之上。
&esp;&esp;【死昼】和【海镜】应该会是好朋友才对。他产生了这个离奇的念头。毕竟祂们挨得那么近。
&esp;&esp;“是谁死了?”有人在问。
&esp;&esp;“岛上的一位长者。”或许是知情者回答,“等到今日风平浪静,才终于得以入殓。”
&esp;&esp;于是杜尔米愣了一下,远望着已经变得很小很小的木板与死者的身躯,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那个长老吧?”
&esp;&esp;“那个长老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水手已经走到了杜尔米身边,并且正巧回答了这个问题。
&esp;&esp;杜尔米侧过头,然后有点惊讶地说:“埃默森……?”
&esp;&esp;埃默森——他曾经跟其他水手打赌说那一天的晚间剧场会出现人鱼,最后果然出现了人鱼(虽然是在外域)——什么时候来到了白橡木号上?
&esp;&esp;“你知道我的名字?”
&esp;&esp;对啊,多亏了记忆锚点。
&esp;&esp;杜尔米点点头。
&esp;&esp;埃默森就若有所思地挑眉,然后说:“没想到我的名头那么大。”
&esp;&esp;“你的名头?”
&esp;&esp;“的确。所有人都满怀敬意地称呼我为——”
&esp;&esp;埃默森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张肃穆、沉稳的面孔,因此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就显得十分真诚与郑重其事,足以让人信服。
&esp;&esp;因此杜尔米洗耳恭听。
&esp;&esp;“冷笑话大师!”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
&esp;&esp;埃默森等待了三秒钟,然后不满地抗议:“不好笑吗?”
&esp;&esp;杜尔米:“……”
&esp;&esp;他对白橡木号的船员们深感绝望。
&esp;&esp;所以埃默森正是白橡木号的一员。杜尔米这么想。
&esp;&esp;他瞧见埃默森重新走回正式水手的人群之中,与他们嘻嘻哈哈,交谈、对话、聊天、抱怨工作、谩骂上级、畅想未来,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此时的埃默森就是白橡木号的一员,没人会否认。
&esp;&esp;可杜尔米却产生了一个问题。
&esp;&esp;为什么他之前对埃默森的存在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反而是到了罗伊岛之后才注意到这个男人?倘若埃默森这么爱讲冷笑话——这样显眼的性格,杜尔米早该知道他的。
&esp;&esp;但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锚点,能找到的关于埃默森的记忆,仍旧只有罗伊岛上的那一面之缘。
&esp;&esp;而且,刚刚那个埃默森,的确搭上了杜尔米关于“那个长老”的话头,对吧?所以他知道罗伊岛发生了什么事情?
&esp;&esp;他甚至——他甚至知道人鱼。
&esp;&esp;……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