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杜尔米：“……”
&esp;&esp;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被图雅骂了一通？
&esp;&esp;“我不了解首皇的故事。我的确生来就是巨面者，但这就让我更加不可能了解凡人的故事。”图雅的语气堪称傲慢，“当然，您要是问我教团的事情，我也只能回答：他们看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他们。”
&esp;&esp;“……啊？”杜尔米有点儿意外，“可我以为你跟凡世离得很近呢。”
&esp;&esp;“我确实离得很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非常乐意观察凡人的每时每刻。况且，您是想知道关于首皇的什么故事？他的出生、他的死亡，还是他的陨落？那都没什么好说的，他就是一个凡人。”
&esp;&esp;“可他是那终末的六皇之一。”
&esp;&esp;“是啊。可他要不是教团的一员，要不是教团想要尝试这条道路，那么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凡人！”图雅的语气有点儿微妙，“倒不如说，即便他是那终末的六皇之一、甚至六皇之首……他也仍旧是一个微面者。”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他骤然意识到，首皇的确理应是一个微面者！
&esp;&esp;如果首皇是巨面者，那他的故事就不可能仅仅以亚玛利埃之歌的形式流传下来。
&esp;&esp;巨面者都拥有更广阔的痕迹、更深刻的印记。譬如赫米什王朝就在海洋之上留下了流传至今的传说与旧梦，那些世界尽头的怪物们也仍旧守望着旧日的王朝；即便时光流转、治世改换，海洋的王朝也仍旧显赫辉煌。
&esp;&esp;也就是说，首皇只有可能是一个凡人。
&esp;&esp;他是一个普通的部族首领，却又是不普通的教团初代成员。他带领人类走出了北地的风雪、建立了一个起初的国度；他是最初之人、也是最初之王。
&esp;&esp;——他是人类用以验证自身力量的代表与象征。因而他是最初的人皇，蒙昧也传奇、遥远也屹立。
&esp;&esp;往后，无数人踏上了相同的道路、践行了相同的意志、完成了相似的伟业，因而才真正形成并且贯彻了“首皇”这一位格；可首皇的称谓真正烙印在神序之树的时候，那位真正的“首皇”早已经溘然长逝、烟消云散。
&esp;&esp;时间。杜尔米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首皇的时间是模糊的。
&esp;&esp;与之后的海皇、【太阳】相比起来，首皇的时间太早了。要是以“最初之人”来判定首皇存在的时间，那简直都要早到“最初之火”那个时代了！
&esp;&esp;但在终末的六皇的排序之中，首皇与海皇之间却完全没有别的间隔。这样的顺序给人一种错觉，好像首皇的力量存在了千千万万年，直到海皇接替了帝皇之路的延续。
&esp;&esp;事实并非如此。事实是，首皇只是一个凡人、同时也是无数个往后的凡人所建立的国度的缩影。这只是帝皇之路的起始、同时也是帝皇之路的雏形。
&esp;&esp;因而其为“首”，不只是首位、更是首领。
&esp;&esp;无数帝皇之路的行者都是沿着首皇开辟的道路，沿着这条世俗的征服之路向前走去。海皇、雪皇、末皇，无一例外。
&esp;&esp;只不过人神的道路之上，还出了【太阳】与【工匠】这两个怪胎，其一窃夺、其一创造。因而那终末的六皇的故事也变得模糊不清、混淆朦胧起来。无数遥远的旧日，最终只是变成斑驳苍凉的故事片段。
&esp;&esp;“……是教团想要创造这条帝皇之路吗？”
&esp;&esp;“不，不是创造。”图雅的语气理所当然，祂是个活得太古老却又仍是列席的巨面者，于是话语中不乏讥讽与嘲笑，“只是人类在那个时候不得已的选择。”
&esp;&esp;如何不得已？
&esp;&esp;因为神已经出现了。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都已经出现了。
&esp;&esp;可人呢？
&esp;&esp;神并不会面面俱到地干涉人的生活的一切，即便祂们居高临下地俯瞰、即便祂们事无巨细地占有。
&esp;&esp;神不会替人生活，因此，人们依旧需要为了自己生活。
&esp;&esp;既然如此，人们也就需要建立真理侧的秩序、完善真理侧的生活。往后，人们建立国度、建造城市、建设家园，衣食住行样样都要发展，甚至为了他们的头脑而开发了艺术哲学等等领域。
&esp;&esp;人们终究需要一条帝皇之路！
&esp;&esp;这不是因为神、甚至不是因为人，而只是因为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一代又一代地活了很久很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