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得的狂喜中又夹杂着几分不能言说的恐惧。
&esp;&esp;他害怕这又只是自己的幻觉。
&esp;&esp;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的明烛放弃了挣扎，目光游移，考虑着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才合适，但还没等她想好，褚无咎深深看着她，俯身亲了下来。
&esp;&esp;他近乎粗暴地掠取着她唇齿间的气息，颤动的眼睫在空中凝住，明烛有些呆滞地想，这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esp;&esp;但她的本能并不抗拒褚无咎，风雪飘落在衣袍上，她唇齿间充斥着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天地寂静。
&esp;&esp;也是在唇齿相依中，褚无咎终于确定了她还活着，就在自己面前。
&esp;&esp;他抬起头，却还是没有放开明烛的手。
&esp;&esp;褚无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一放开，她就会消失在他面前。
&esp;&esp;“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哑声问，无数情绪糅合在一起，席卷过心头，语气中夹杂着微不可见的颤抖，“你要剥离天魔，为什么连我都不肯告诉？！”
&esp;&esp;相比于此，明烛给他下暗示的事都要倒退一射之地，这攸关她的生死！
&esp;&esp;哪怕在多次告诉自己明烛不会有事，也无法消解褚无咎心中半点恐惧。
&esp;&esp;对于这个问题，明烛却在沉默后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esp;&esp;落雪中，她双眼澄明如镜，映出褚无咎脸上的错愕。
&esp;&esp;“就算是朋友，也不必事事都要告知。”明烛认真道。
&esp;&esp;他们还是朋友，他们也只是朋友。
&esp;&esp;但再好的朋友，也没有道理干涉对方的选择。
&esp;&esp;明烛没有向任何朋友告知过自己要做什么，褚无咎不过也是这些朋友之一，明烛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esp;&esp;对视中，褚无咎狼狈地败下阵来。
&esp;&esp;就如明烛所言，他有什么资格责怪她的隐瞒？就算再好的朋友，也不用做到事事告知。
&esp;&esp;明烛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解释，但褚无咎手上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esp;&esp;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试图抓住什么。
&esp;&esp;明烛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暗潮，她没有挣扎，打算等他自己想清楚。
&esp;&esp;对于明烛来说，世上的事向来都很简单。
&esp;&esp;“对不起。”
&esp;&esp;良久，褚无咎终于开口，只是说出的话却出乎明烛意料。
&esp;&esp;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esp;&esp;“是我错了。”褚无咎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喑哑，“当日我说，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和你同去同归，相偕一生。”
&esp;&esp;“不是这样。”
&esp;&esp;他说：“我做不到。”
&esp;&esp;“我不能接受有人比我同你更亲密，也不能接受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我阻止不了自己的心。”
&esp;&esp;“是我自以为是。”褚无咎低声道，“我后悔了。”
&esp;&esp;因为身份、立场和不可揣度的未来，他自以为是地后退一步，以为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esp;&esp;但他控制不了命运，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esp;&esp;“我做不到放下你。”褚无咎望着明烛，将自己的心剖开，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了她面前。
&esp;&esp;爱让人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在日复一日失去的恐惧中，褚无咎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那番话有多自以为是。
&esp;&esp;“无论会有怎样的结果，至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esp;&esp;就算他们有各自的立场，有不得不去做的事，也不是放弃的理由。
&esp;&esp;他最不能失去的是她。
&esp;&esp;“小烛，原谅我。”
&esp;&esp;一滴灼热的泪砸落在明烛脸侧，像是落在她的心上，有着很难估量的分量。
&esp;&esp;明烛心头骤生出很难形容的情绪，这是她从前没有体会过的复杂，整个心收紧，她少有地感到一点苦涩，但又有在其他事上不可能体味的欢欣。
&esp;&esp;原来喜欢不会因为只做朋友而消退，也不会被时间磨灭。
&esp;&esp;她喜欢褚无咎，就只能是他，谁都不能取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