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面向沈砚清。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稳了。法医的职业本能像一层壳,在情绪快要溃堤的时候自动扣上来,把所有脆弱都封在里面。
“这些样本需要带回局里做dna鉴定。”她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报告,“我需要知道003号样本到底是不是林语彤。还有其他编号的样本,每一个都要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
沈砚清点了点头:“好。”
“还有,”林语初顿了一下,“我要亲自做。”
沈砚清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语初以为她会拒绝,会说“你状态不好,换个人吧”。
但沈砚清只是说:“我陪着你。”
林语初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陈屿带着人下来了。沈砚清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等案子结了,我带你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糖水铺。”
林语初站在满是玻璃罐的房间里,看着她的背影。
消毒水的味道好像淡了一点。
凌晨四点,负四层的搜查全面展开。
陆星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主控室。推开门的瞬间,他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配置比我们队里的机房还高级。”
主控室里有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屏幕,虽然大部分都黑着,但仍有十几个画面在实时传输——教学楼的各个楼梯间、走廊、甚至操场的死角,全在监控范围内。
“他们监视着整座学校。”陈屿的脸色很难看,“这些学生每天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头顶上全是眼睛。”
“不只是监视。”陆星在主机前坐下,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这里有学生的心理测评数据、行为分析报告、还有……筛选标记。你看这个。”
屏幕上弹出一份表格,表头写着“伊甸心理成长计划·样本池”。表格里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评估参数:情绪稳定性、暗示感受性、家庭支持度、社会关系联结……最后一栏是“适配度”,用百分比标注。
徐曼的名字在里面,适配度87。李默的名字在里面,适配度79。
往下翻,林语彤的名字也在。
适配度94。
“94是什么意思?”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意思是,”陆星咽了口唾沫,“她是最适合的实验对象。”
许念安从下午就没怎么说话。她一直坐在主控室的角落里,抱着速写本,一支笔转来转去。此刻她忽然开口:“把所有样本的资料调出来,我要看看他们的共同点。”
陆星手指一动,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开几十份档案。
许念安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一份一份地看过去。她看得很快,像扫描仪一样,目光扫过每一行字,每一张照片。
十几分钟后,她停下来。
“不对。”她皱着眉,“不是筛选。”
“什么意思?”陈屿问。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从所有学生里筛选样本。”许念安转过身,语速很快,眼睛亮得惊人,“是先选好了目标,再把这些目标招进这所学校。你们看——”
她点出几份档案:“这几个学生,入学前都转过学。有的从外地转来,有的从其他区转来。转学理由五花八门,但时间点都很巧——都是在伊甸心理项目进校的前后半年内。”
沈砚清的目光一凝。
“你是说,”她慢慢说,“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个陷阱。伊甸建筑公司承建教学楼,伊甸心理项目进校,然后他们把选好的样本,通过转学的方式,一个个送进来。”
“对。”许念安点头,“实验三中不是一所普通的中学。它是伊甸的一座实验室,这些学生是他们圈养的小白鼠。”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天快亮了,淡青色的光从通风口渗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青白青白的。
沈砚清打破了沉默:“陆星,追查所有转学学生的入校流程,看看是谁在操作。陈屿,带人摸排学校教职员工,凡是三年前进校的,全部过一遍。比格,去查校长张德发,他收了二十万引进心理项目,不可能不知道更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