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安沐和岁寒以后就发现他们听懂两脚兽说话了,不再是和以前一样半蒙半猜了。
这也就意味着,安沐此时能够听懂大猛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而且,安沐和岁寒的感官能够共享了,或者说是:安沐能够听到的话,岁寒也能通过安沐的耳朵听到。
这个发现,让岁寒觉得他和安沐果然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安沐此时正叼着一根甜甜的胡萝卜,滋味很是清甜,可却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涩意。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早就预想过这一刻,但预想都被他刻意的抛在脑后了。
他是远道而来参赛的华国小马,比赛结束,回家是一定的。
而岁寒,产权隶属于浪漫国的,不属于这片土地,也不属于华国,所以也就意味着不能随心所欲地跟着他离开。
另一边的岁寒,原本正贴着木板静静听着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动静,通过安沐听见这番话,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
刚刚确定的爱意,难道就要被一道国境线,生生拆分两地吗?
他不要回到从前孤身一马的生活。
也不想以后过着只能隔着一片汪洋大海,靠着零碎的传闻想念对方的日子。
不要万众瞩目的赛场一别,就是遥遥无期的相见无望。
浓烈的惶恐与不安,紧紧攥住了这匹骨子里倔强的alpha。
分离的阴云,沉甸甸笼罩在安沐和岁寒的心头。
大猛一边忙着对接安沐回国的一系列繁杂手续,一边看着马厩里日渐安静低落的小白马,心里满是发愁。
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家这匹矜贵漂亮的alpha,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的隔间。
大洋彼岸的海外总部,也向塞西尔下达了指令:赛事结束,安排岁寒返程,纳入集团长期良种繁育备选名单,接受统一规划的oga配对。
训练场的晚风里,岁寒独自站在枯黄的草皮上,望向北方。
那是安沐即将奔赴的国度,隔着一片辽阔的海域。
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抗拒既定的命运。
拒绝配合繁育体检,不吃不喝,驯马师想要带他前往备选区域时,他便四蹄稳稳扎在地面,不肯挪动半步,哪怕被训斥也不在乎。
安沐知道岁寒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背叛爱意岁寒这样做不值得。
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一起。
刚开始外人只当是情热期失控过后,这匹顶级alpha变得愈发桀骜难驯。
只有朝夕相伴的塞西尔隐约明白,岁寒所有的执拗与反抗,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一身雪白的身影。
除了这些,安沐也在悄悄思索出路。
平日里听工作人员闲谈时零碎记下的词汇——跨国寄养、联合培育、长期合作协议,一点点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念头。
午后马场换班、人员稀疏的时候,安沐悄悄探出脑袋伸出蹄尖,狗狗祟祟的喊着岁寒的名字。
“岁寒。”
寂静的中午,声音很容易就被放大了。
安沐的话音刚落,竖起来的耳朵很快的就捕捉到了、快步靠近的动静。
“我不想和你分开。”安沐的声音透过风传过去,温柔又坚定,“我要回国,但我想带着你一起。”
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岁寒闷闷的嗓音:“我是外来的马,我没有资格跟着你去华国。”语气里,满是茫然。
岁寒好伤心,但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这几天他也琢磨出了一个方案,虽然很笨很费力,但实施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我们不能等着两脚兽随便安排我们的一辈子。”
安沐靠在木板上,细细梳理着顺滑的雪白鬃毛,“大猛疼我,塞西尔也懂你。如果两边的马主可以达成合作,以联合培育、长期交流寄养的方式申请,或许会有机会。”
岁寒也把自己想的下下策和安沐说了一下。
马就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就“越狱”,“偷渡”,反正想要分开他和安沐是不可能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