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破裂,江宛再使离间计 眼下,
眼下, 一地狼藉,喧嚣散尽。
看戏的人都已离场,再演下去,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王眯子冷笑一声,勾起唇角,缓缓抬头。
“早料到你们会来。”他的声音阴沉, 带着丝丝凉意,“本以为你们好歹会等那老头子咽了气,没想到, 今儿迫不及待了。”
借着亲娘的手, 王眯子站了起来。
并不算高的个子, 消瘦的身体,论样貌,更是谈不上周正。
他披着一件松垮垮的灰布褂子,裤腿高高挽起, 半截腿都沾满了黑泥。
乍一看,就是黑庙子挖藕村民中, 平平无奇的一员。
可他那双不笑时总是眯起来的眼睛,总能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刺得人背脊发凉。
“王眯子, 你怎么说话的呢?好歹那也是你师傅。”王眯子的话没把江宛激着,倒是把一旁脾气火爆的黄二娘给点着了。
她撸起袖子, 作势就想冲上去替周家鸣不平,被江宛那双有力的手拦在了身后。
“二娘, 别冲动。”江宛轻声安抚道。
王德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有事说事。银子反正我是没有的,大不了就把我这条命拿去,看它能值几个钱。”
他两手一摊,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把江宛给气乐了。
“我爹能去益阳府一趟,就能去第二趟。那记录下来的栽种事项,除了记在那本册子里,还记在了我爹的脑子里。”
她挺起胸膛,似无意般往身后侧了侧脑袋,眼神清亮。
江宛明白,王眯子能做到这份儿上,心里恐怕早就有了底。
只要有田地,种藕谁不能种?
就是经验不足,多摸索两年也就会了。实在不愿意耽搁这些时间,像周祥贵那样亲自前往益阳府一趟,还有什么是摸不清的?
稍微有点实力的佃户,今年不也来他这儿购藕种,打算尝试一番?
种藕简单,可销路呢?
王眯子已经将市场盘活,吃定了周家此时起势,落后太多,根本不足为惧罢了。
果然,江宛的威胁落在王眯子耳里,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跺了跺脚上的泥块,视线上移至江宛脸上,轻蔑至极,“无所谓,你想种我还能拦你不成?都去种吧,到时候烂地里,可别来求我。”
“你!”黄二娘气得不轻,一把扒住江宛的胳膊,凑到她脸庞急切道:“宛丫头!干!只要你说一声,我们整个李家坳保证跟着你干!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面对黄二娘的拱火,江宛并未做声。
“嘁……”王眯子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摇摇头,软下语气对黄二娘劝道:“二娘,你这是看这里面有搞头?想过来分一杯羹?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一坨粉藕也是能崩掉牙的。”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企图从那条狭小的缝里挤出几分嘲笑,却只让人招笑。
黄二娘白眼一翻,两手往腰上一插,“怎么着?只准你们黑庙子赚钱,不许我们李家坳发迹?”
她拍拍江宛的肩膀,主动上前一步,为自己争取道:“也是我们李家坳的人心善,从未想着和你们黑庙子为敌。真要干起来,那蓄水塘一关,让你们没水养藕,你们不就完了?”
“你们可以试试。”王眯子定定地盯着黄二娘,直看着她心里发毛。
黄二娘虽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犟道:“试试就试试!你吓唬谁呢!”
她也就是在嘴上放放狠话,心里也清楚,李家坳是必不可能真的去断黑庙子的水。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李家坳的人敢这么干,黑庙子的势必会反!
届时惹得官府出面,两个村子都得不了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不可取。
“你敢这么硬气,无非就是觉得荣县和永川县的市场都被你王眯子吃下了。”江宛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拉过一旁的长凳,坐了下去,“这嫩藕的价格,商户拿都是八文钱,售卖到市场上,十二到十五文。其中,毛利有六成。”
江宛竖起大拇指和小指,比了个“六”的手势。
在王眯子逐渐僵硬的身体中,继续开口,“这藕价比之肉价,也差不了多少。两个县城能买藕尝鲜的客户,也就那么一点。你吃定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能超越黑庙子的种植规模。”
她顿了顿,给王眯子留了个插话的气口,可他依旧沉默着。
江宛悠悠开口,继续说道:“甚至就算是超越了,荣县本就由你岳丈把持着,永川县这边也有官府支持。两个县城,销路全通!多好啊……”
说到最后,她轻叹口气,似在羡慕王眯子的好运气。
可那语气里的寒意,却让王眯子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没料到江宛一个女子,竟然能将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