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舟挥出长鞭将傀儡打飞出去,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白玉瓶,他手颤得厉害,弄了两三次才将盖子打开。
齐迎吃下两颗止血丸,但疼痛丝毫未减,额上冒出一层薄汗。
疙瘩还在沉睡,谢枕舟只得将捧头请出来帮忙。
捧头固然厉害,但终归是双拳难敌四手,在放倒几个傀儡之后,头颅掉了下来,身上也受了不少伤。
无法,谢枕舟只得先将其收回锦囊。
兽灵峰的弟子近乎死了一半,地上到处都是傀儡的碎片。
几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体力已快耗尽。
砰的一声,齐迎的傀鹰被斩碎,木头碎片横飞。
谢枕舟闪避不及,被碎片砸中头,顿时鲜血直流。
头晕得厉害,他晃了晃痛麻木的脑袋,扑通一声跪下来。
脑子里闪过以前的事,有酸有甜,有喜有悲,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已经开始回光返照了。
叮叮叮—
一声铃铛,他仰头看向挡在他面前的蒲淮。
死并不可怕,但他现在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他缓缓站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血,将灵力尽数汇聚到双手,“一主生,万傀俯!”
他双手上的鲜血凝聚成发丝粗细的线,很快,红线穿过在场所有傀儡的胸膛。
顷刻间,原本还打成一片人傀静下来,唯有村民的啜泣声和受伤之人的哀嚎。
谢枕舟的控制力还不足以操控众多傀儡,只能暂时让他们停下来。
但仅是这样就耗去了他近乎所有的灵力。
身体里似有千针万剑在绞,他咳嗽几声,呛出血来,脑子已然混沌,他自己都已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师尊。”
闻见蒲淮的声音,谢枕舟猛地回过头,只见整整十根红线连接着他的胸口。
完了。
“枕舟,”齐迎脸上煞白,视线在蒲淮身上扫了一圈后落回谢枕舟身上。
他早知晓蒲淮与常人不一样,但如何也想不到蒲淮竟会是傀儡。
就算这次他们能活着出去,谢枕舟和蒲淮也必会遭人非议,被围剿。
以他的能力,他该如何才能护得住他们?!
谢枕舟深吸一口气,横下心来,他双手抓住红线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猛然往回一掣。
傀儡倒地的声音不绝,一声消另声再起。
魔族之人傻眼,不动声色地退回原地。
谢枕舟看向玄衣男子,“你怎不上?”
玄衣男子乘坐的傀儡也被谢枕舟操控倒在地上,他神色复杂,不知是震惊还是庆幸自己没有把其它傀儡拿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谢枕舟,道:“你可愿成为我的义子?”
谢枕舟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重复他的话,“你可愿成为我的义子?”
玄衣男子背过身,“我们走。”
“君上,”有几个失去所有傀儡的人不甘道。
玄衣男子并未理睬他们,先一步原路返回。
无法,其他人只得跟上。
兽灵峰的弟子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像看见鬼一样仓皇逃窜。
见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谢枕舟支撑不住跪下,又呛出几口血来。
他随便抹了一把,随即踉踉跄跄地走向蒲淮。
蒲淮忙不迭上前扶住他,“师尊,你怎么样?”
谢枕舟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虚弱,“走。”
两人走出几步,齐迎突然叫住他。
谢枕舟回头,“师哥。”
“跟我回去。”
谢枕舟何尝不想回抚天峰,但他现在跟着回去峰门必会受牵连。
纵使抚天峰有林极宵又如何?若是其它峰门铁了心要讨伐谢枕舟,岂是他一个九阶傀师就能护得了的?
再者说,谢枕舟并不想给他们找麻烦。
身上的血已干涸,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难受极了。许是疼久了,谢枕舟已然习惯,他现在只想洗一洗,换身衣服上床睡觉。
最好是山绒居的床。
“师哥,我会回去的,那是我的家。”
齐迎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谢枕舟留下来,该如何才能让其它峰门不讨伐他。不知是受了伤的缘故,还是别的,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只得干巴巴地重复,“跟我回去。”
谢枕舟双腿无力,整个人倚靠在蒲淮身上,“我们走。”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出了龙家村,蒋卓追了过来。
蒋卓也伤得严重,身上好几道狰狞的伤口。
谢枕舟眼皮都快掀不开了,“我们暂时暂时不回去了。”
蒋卓静默片刻,“嗯”了一声,“你们要去哪?”
去哪?谢枕舟也不知道。
或许只有出了无夜长安,他们才能安全。
“往北走。”
大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