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遮挡,在地里忙碌的村民们也没发现谢景的犁怪异。
谢景抓一把高粱叶喂驴,谢大郎过来,“五郎,过几日你家的驴给我用几天?”
“一天两亩地。”谢景事先声明,“犁多了我家的驴吃不消。”
谢大郎点头:“上午一亩下午一亩,我给你喂麦麸。”
“可以!”
谢景在村里住着,这种事无法避免,与其过些日子不得不借给不懂事的,不如先借给懂事的。
谢大郎又顺嘴问:“我看你的犁怪好用。是里正家的吧?”
谢景:“不是。找人做的江东犁。”
“江东?”对谢大郎而言在天边,他不明白,“江东犁还能比咱们的好用?”
谢景向不远处看一眼,“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是啊。谢大郎走过去扶起犁,心说跟里正家的没差别啊。准备放下,问谢景这个犁贵不贵,突然发现同里正家的不一样,里正的犁前面是直的,这个是弯曲的,好像不易倒下。
谢大郎可算意识到这个犁好用,扛过来就说:“五郎,你的犁也给我用用!”
谢景点头。
谢家阿翁因为谢大郎激动的脸通红,终于看出他家的犁不同寻常。
种了一辈子地的老翁回想一下谢景扶犁好像不费劲,明白犁是多么实用,他大受震撼,内心很是复杂。
难怪以前进城卖草席听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许久,老翁激动的心才平复下来,耳边传来谢大郎絮絮叨叨的声音,说要是村里人知道又得排队用他家的犁。给谁用不给谁用都是个事,又问谢景有没有想过如何应对。
谢家阿翁想起一件事,他能看出来犁好用,卖犁的人肯定也能看出来,这把犁的价钱肯定比里正家的贵很多,“五郎,咱家是不是又没钱了?”
“卖猪肉猪杂的钱没了。咱家不是还有几百斤黄豆?再卖一半就有钱了。”谢景指着高粱、糜子,“足够交赋税。”
谢大郎不担心谢景没钱,“阿翁,你家还有一片番薯地。”
谢家阿翁踏实了,心思又回到犁上,“大郎,别给我家用坏了。”
“坏不了。”谢大郎跟稀罕珍宝似的摸一把犁,“五郎,我说的事你别不当回事。不要小看这个犁,真会为了它打起来。”
谢景:“糜子和粟还有番薯,都是春天种的吧?”
谢大郎不解其意,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你家的糜子种的迟。阿翁担心几个粮食放一块收不上来。所以到现在还没熟透。粟是开春种下去的,所以前些天就收上来了。”
“所以都是明年才种?今年犁地干啥?”谢景又问,“种杂粮冬小麦啊。这才八月底,十月初再种也不迟。一家一天,一个多月刚好。”
谢大郎:“他们可能想要多用几天。”
谢景:“自个买去!我欠他们的?”
谢大郎不如谢景有本事,腰板挺不直,不敢这样同村里人说话。
傍晚,谢景扛着犁到村口,忙了一日的许多村民在谢家西边歇息闲聊,有人一眼就看出他的犁奇怪,谢景没等他们开口,“我家的高粱和糜子收上来之后,这个犁,一家用一天。没得商量!”
众人慌忙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谢景扛着犁回家,不给他们仔细打量的机会。
此后三日,谢景又犁八亩地就开始收高粱。
收高粱这一日许多人来帮忙。
前面割掉高粱头,后面把杆子砍掉。
热火朝天繁忙的景象,仅仅一日就把谢景的高粱收下来堆到他大伯家的空屋子里。
第二日,谢景和祖父母带着小六收糜子。
村里人也忙着收庄稼。
九月过半,糜子和高粱晒干交了赋税,谢景又觉得他死过一次。
强打起精神拉着一百斤干瘪的黄豆进城卖掉,谢景难得没去农具铺子拉他的耙和耧车。也没有买需要他收拾的鱼和鸡。
谢景买了一斤羊肉,回去做方便面。
午后一家老小回屋睡觉。
又过两日,晴了近二十天的张杨里下起小雨。
秋雨淅沥沥一日,第二天上午,里正穿着草鞋过来,“五郎,我看地下透了。”
谢景:“又没上冻,我过些天再犁地种麦。”
里正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把他家的犁抗走。
犁地前脚离开,后脚谢大郎来了,看到没了犁,他急得挠墙,“我只有驴咋犁地?”
谢景:“驾车去买点猪下水,明儿进城卖猪杂?”
“猪杂哪有地当紧,我找他去。”谢大郎去找里正。
里正不敢同谢家人计较,就让谢大郎先用一日。谢大郎犁了两亩地,心里踏实了,第二天早上就告诉谢景,他下午去城里。
谢景用过早饭,估摸着他家驴歇过乏,便驾车前往西市拉他的耙和耧车。
——种小麦需要犁地耙地,用耧车播种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