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猪耳朵。你看样子肚子里没啥油水,猪脸肉吃了会闹肚子。”
谢早摇摇头:“是你做的吧?留你卖钱吧。”
先前谢早回娘家,那顿午饭是谢景做的,谢早这才知道堂弟的厨艺很好。
“给你的。这车也是我买的。你见过我养的猪吧?没有腥臊味,城里贵人买去。先后七头猪,卖了十几贯。”谢景的手在衣裳上蹭几下,掰掉猪耳朵塞她手里。
谢早听傻了。
谢景担心有人出来,催她快吃。
谢早咬一口,泪如雨下。但她是无声地哭泣,而不是不讲道理的嚎啕大哭,反把谢景哭得揪心。
谢早一边吃一边哭,和着眼泪咽下去也没觉得咸。
一个猪耳朵吃完,谢景才开口:“和离吧。”
谢早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不和离也成。”谢景怀疑她姐同姐夫有点感情,就叫他姐问问姐夫要不要落户到张杨里。
张杨里的房屋空了一半,田地荒了许多,谢景同村里人商量,五贯钱应当可以买下一处小院和三十亩地。
谢早难以置信:“你有——那么多钱?”
谢景:“猪耳朵味道如何?”
谢早本能点头,自从父亲病逝,她再也没有吃过那么美味的肉。
“我同村里人卖了猪头肉,攒下一笔钱。年后还能赚到钱。”谢景看到她有点心动,好像还有顾虑。
谢景提出她搬回来可以帮他照看祖父母和小六。好比今日,他担心有人欺辱老老小小,刚出家门就叫小六关门。
谢早终于松口说她考虑考虑。
“不要说咱家有钱。”谢景提醒,“姐夫也不能说。只说咱家有粮食,饿不着你们。姐夫不同意就跟他离。”
谢早点点头。
谢景又给她撕一块猪拱嘴,掀开番薯袋子,说是在院里种的,收了满满一地窖。
“这个就不给你了。”谢景拎起黄豆,“做成豆腐过年吧。”
谢早听谢景提过番薯,说来年给她种子。此刻她终于对谢景只是前来探望她这件事深信不疑。
谢景没有问她去洗衣裳姐夫死哪儿去了,八成在城里做活。倘若是个好吃懒做的,他愿意搬到张杨里,谢景也会想方设法把他撵出去。
“我还要进城买点布,回头叫阿婆给你做一身厚衣裳。阿姐若是冷得受不了,下午回去吧。咱不怕他们休妻!”
谢景同情谢早,也没有暴露空间拿出军大衣。
谢早把最后一口猪拱嘴咽回去就催他快去,以防迟迟不归祖父母担忧。
谢景把黄豆给她,再次提醒她不必在婆家受委屈才驾车走人。
虽然村里人看不清谢景同谢早说什么,但能看清地头上有车和人。待谢早拎着黄豆回村,住在村头的几家就问她拎得什么。
谢早解释堂弟进城卖粮,分给她十斤黄豆。
不见外的妇人扒开看一下,惊呼道:“这么好的黄豆?”
谢早因为娘家的改变精神恍惚,跟在梦中似的脑子不够用,也就没有留意到谢景的黄豆同婆家有何不同。
经乡亲提醒,谢早抓出一把,被又圆又亮的黄豆晃了眼。
乡亲询问谢早的黄豆卖不卖,她出两文一斤。
谢早:“弟弟叫我做豆腐。”
乡亲惊叫:“这样好的豆子做豆腐!你疯了?”
“我该回家了。”
谢早不会卖掉娘家人送的粮食。
乡亲气得跺脚。
其夫低声说:“找她婆婆或她嫂嫂。”
那妇人想起谢早在婆家说话如放屁,还会被嫌弃放的臭,决定晌午谢早在厨房做饭时,她再去找谢早的婆婆。
-
谢景没有因为谢早可能回娘家就放弃把挂面拿出来,因为他已经想到如何圆谎。
驾车先到附近县里买一块细布,用来做袄里——家里有阿婆织的粗布做面,又去买个崭新的木盒和两张纸。半道上荒无人烟,谢景拿出十斤挂面拆了包装放入垫了纸的木盒中。
慢慢悠悠回到村里,已是正午。
小六听到动静跑去打开门就抱怨,“咋才回来?阿翁都要去找里正。”
谢景拉着驴车进来,不明所以地问:“找里正干啥?”
谢家阿翁很清楚孙女的婆家什么德行,担心谢景的这张嘴跟人三句话没说完就干起来。谢家阿翁看着他全须全尾回来,很是松了口气,道:“我怕你被那家人留下。”
谢景轻笑一声,“我又不傻。不过我姐——”想说她傻,冷不丁想起谢早以前面对的情况——年迈的祖父母,年幼的弟弟以及两个妇道人家。
哪怕谢早脾气火爆,也不敢同婆婆撒野。因为她还要指望婆家在娘家人被欺负时帮一把。
纵然后来谢景回来了,但谢景烧得昏昏沉沉险些过去,谢早愈发不敢在婆家惹事请谢景为她撑腰。
“没给阿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