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露站直了,瘦削流畅的身体如劲竹回弹:“人间有句古话,攘外必先安内。”
&esp;&esp;苏聆兮笑了:“如你所愿。”
&esp;&esp;几乎是苏聆兮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都动了,她们飞速掠近,扯着对方,蛮横的风波波及了周围震惊的人,将他们通通扫进江中。
&esp;&esp;接连数道噗通声响起。
&esp;&esp;从开始到现在,叶逐叙都置身之外地看着听着,好像随着他的受伤,存在感一下弱到无人探究。
&esp;&esp;在李行露一脚将张谨之也扫进江中后,他无动于衷地退后半步,眉间拢着阴翳,直到一只修长的手掌短暂放弃跟李行露的缠斗,朝他抓来,他才释然地,满意地将自己送上前,同时伸手狠狠将她狠狠拽到自己跟前。
&esp;&esp;两具身体贴得极紧,最终如双鲤投河般密不可分地交尾没入水中。
&esp;&esp;人果真就是贱!
&esp;&esp;苏聆兮不放心将叶逐叙留在岸上。
&esp;&esp;不是不放心他,她不放心自己人。
&esp;&esp;平时只恨不得他想通想开,从自己眼前消失,真到这时候,还就是非要自己盯着才安心。
&esp;&esp;李行露脱了手,她凫水本领相当好,就算不用术法,在深水中也如履平地,而术法将她的声音送到苏聆兮耳朵里。
&esp;&esp;“镇国印没办法同时对付我们与大妖,你毕竟不是皇家人,也不在巅峰状态,在这里,你只能二选一。”
&esp;&esp;“你会用它震慑大妖,保护你的下属,而不是来压制我们,保护张谨之。”
&esp;&esp;“你和十二巫关系未必很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得没错,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不会希望我们在这时候无法发挥完全实力。”
&esp;&esp;李行露声音里没很大波动,她向来沉默冷静,但每一句都用了肯定语气,而非疑问。
&esp;&esp;她已经得出了正确的,无需佐证的结论。
&esp;&esp;苏聆兮很快后悔了。
&esp;&esp;她成功将叶逐叙抓了下来,但没有被放开,而是再次被死死缠住了。浮玉的大首领有着一头漂亮飘逸的乌发,平常被束在玉冠或发带里,现在飘在水中,被水流带到了她跟前,大片铺开像逸散的墨汁。
&esp;&esp;陈腐恶臭的水下,她却嗅到了发丝上的血腥气和淡淡的柑橘香。
&esp;&esp;乌发跟主人一样难缠,才一靠近,就覆上她的面颊,缠上她的手腕。
&esp;&esp;水下一时极为热闹,几乎各有各的目标,被一脚踹下来的江子遇与方原同时卷进漩涡里,呛了水,混乱中拽着最近一人的肩膀才挣脱出来。
&esp;&esp;出来后一看,抓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一具水中浮尸。浮尸眯着眼森森地笑,受力的那只臂膀早被泡烂了,被抓后整截脱落。
&esp;&esp;“……”
&esp;&esp;方原手疾眼快将它抓回来,敷衍地往浮尸手上一怼。
&esp;&esp;江子遇在边上帮忙,这是鹄女的场域,按理说一切都是假的,可听了那则传闻后谁心里不发毛,说不准真是千年前那场战祸与雨夜中的倒霉前人呢,他牙疼地嘀咕:“对不住对不住。”
&esp;&esp;话才说完,一声铮亮刀鸣从两人耳边斩下,势若千钧,水流被辟开,方原捂住了耳朵,感觉到了疼痛,意识到自己被削破了块皮。
&esp;&esp;不是纪檀那个刀疯子,还能是谁?
&esp;&esp;接二连三的,欺人太甚!一股邪火从方原心口冲上喉咙口,才要说话,一股藤蔓以李行露拎他后衣领的姿势将他迅速拽走,方原微怔,认出藤蔓的主人是谁,一时有火没处撒,恶声恶气道:“我说指挥使,干活归干活,你好歹将我当个人对待吧。能不这么拎着吗,勒我腰不行吗?我有点喘不上气。”
&esp;&esp;李行露没心情与他拌嘴,趁着叶逐叙拖住了苏聆兮,她挑开纪檀的长刀,截住了张谨之。
&esp;&esp;藤蔓将方原甩到张谨之跟前,她掀掀眼皮,伏杀术的尖刺警惕地包围了水下一圈,杀气腾腾,不让任何人靠近。
&esp;&esp;她对方原下命令:“用控魂术,结记忆珠。”
&esp;&esp;张谨之不知算到了什么,双目平和,只是将试图捆缚手脚的藤蔓尖刺击碎,并没有过多挣扎,方原看了两眼,眼皮跳了跳,狐疑地问:“不会有诈吧?”
&esp;&esp;不然怎么先前俞青山要带人回去的时候,张谨之拼着受伤也要反抗,现在要被搜记忆了,却从容自在起来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