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兮。
&esp;&esp;人没走。
&esp;&esp;她来时在木篱笆旁留了柄伞,现在将它撑开,离开了大树与石桌,顺着石子路往小凉亭下走。雨水顺着她的裙摆飞旋,一颗颗溅起,一颗颗落地,手腕一圈亮光,叶逐叙用过符篆,知道光是从哪来,但她没有理会,坐在凉亭下等。
&esp;&esp;侧脸明艳逼人。
&esp;&esp;叶逐叙没再关窗。
&esp;&esp;雨下了一整夜,时间不经数,四个时辰倏忽而过。
&esp;&esp;苏聆兮没有打盹,她像是在雨中品茗赏花,肩背始终直而有形,雨丝被风吹斜,飞进她眼中,她伸手揉了揉。
&esp;&esp;天际露出青黑的卷边,那颗雨点好像也落到了叶逐叙眼睛里,这一夜的沉静,按捺,克制都如潮水一样随着夜色的褪去而褪去了,他突然推开梨木椅,快步行至壁柜前。
&esp;&esp;八珍匣子上的明珠闪耀,光彩不因时间流逝而黯淡,他拧开盒子,让惊灭剑将才胆战心惊一夜前不久才睡过去的剑傀放出来。剑傀双鳍放得规矩,尾巴却朝天,他将这只鱼丢进注满特殊营业液的盒子底部,扭上盒子。
&esp;&esp;桌子上放着三瓶药,是苏聆兮这几日拿来的。他逐一送进长袖里,再把缩小的惊灭捞起,横放在八珍匣上。
&esp;&esp;这就是他所有的,重要的东西了。
&esp;&esp;捧着它们,叶逐叙推开门,苏聆兮回眸看过来,有些意外,举着伞走过来。
&esp;&esp;她当然不会问“怎么这么快”,只是将伞撑过他头顶,低声问:“都收拾好了吗?”
&esp;&esp;“好了。没什么东西,很快。”
&esp;&esp;回望雨中的屋舍,苏聆兮询问他的意思:“那我们,现在回帝师府?”
&esp;&esp;“嗯。”
&esp;&esp;叶逐叙亦步亦趋随着她走,一下子听话得不行。
&esp;&esp;两人往外走,才出院门,就见到了方原。
&esp;&esp;他耷拉着眼皮,看得出没睡醒,只是毅力惊人,说早上来就早上来,连伞都懒得撑,在雨中狐疑地看了半晌,走近,闭眼再睁眼,一下清醒了:“大首领,帝师。”
&esp;&esp;他的目光绕过伞面,又绕过比肩而立的两人,脸上写满了疑问:“你们……你们这是要出门吗?”
&esp;&esp;苏聆兮含笑点头,内心不太平静,只是终究不是少年了,脸上没有表露端倪。别的没什么,她怕浮玉怀疑她使诈,拐走大首领,从内部攻破。
&esp;&esp;叶逐叙接过方原手里的玉简,展开看完。上面是万里传书,从莎木镇传回驿舍的进展,跟连星阵有关,李行露与俞青山星夜兼程,先一步到了那,发现不少线索,现在在和赶到的妖邪周旋。送到他手中,每一句都是紧要内容,涵盖后续计划。
&esp;&esp;其他三位总指挥要签字表示认可。
&esp;&esp;孟合和姜宝真已经签了,方原隔空点点空白处,递上笔:“大首领,签在这。”
&esp;&esp;叶逐叙下笔,上面的内容便很快化作空白,只留下他的名字。苏聆兮没刻意看,为了避免矛盾甚至将头偏到了一边,但伞下就这么点位置,再避也还是看到了三个字。
&esp;&esp;她是见过叶逐叙字迹的,当初那封明为邀请实为恐吓的符篆信给她留下的印象深刻。字如其人,锋锐之至,每一字都像宣战,但现在,笔画懒洋洋的,勾不好好勾,拐不好好拐,活像一条挂在树上垂着尾巴尖乘凉的小蛇。
&esp;&esp;她眼中不由出现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esp;&esp;方原还巴巴地看着叶逐叙没走,显然是真怕大首领跟苏聆兮一走,他这个见证人没法交差。
&esp;&esp;叶逐叙恰好瞥她一眼,原意是想看她是不是抗拒,想不想否认,不期然撞进她没消散的笑意里。她不说话,他却来了说话的兴致,对方原点头,眉眼被雨水一润,漂亮娇矜到极点:“正要出去。跟孟合说一声,日后我不会回来了,有事用木铭联系,或上帝师府找我。”
&esp;&esp;什么叫日后不回来了。
&esp;&esp;什么又叫上帝师府找他?
&esp;&esp;这都什么啊?!
&esp;&esp;方原耳边轰隆一声,与天上惊雷重叠,难以置信的目光从清风霁月,似乎不知道自己丢下了什么炸弹的大首领身上挪到苏聆兮脸上。苏聆兮不动声色,默默摸了摸鼻尖,盯着伞面上连成线掉下来的雨珠。
&esp;&esp;半晌,方原哈了一声,复杂地夸赞:“帝师,您真行。真的,这么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