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薇忍着笑:“你什么时候走?”
林沫子咧嘴一笑:“我暂时不用走了。祖父同意到神都来,到时让御医给他瞧瞧。”
“这可太好了。”卢绘抹着泪,“依兰说你在教她泅水?”
林沫子笑道:“我与她连比六场全都败了。我身无长物,只能以技抵债了。”
卢绘不哭了,“好好,等依兰学会了,让她教我。”
转头看见王和薇,她忍不住又呜咽,“千里迢迢的,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些飞钱你拿着……”说着她掏出一个花押紫签的信封。
“别别,快收回去。”王和薇连连摆手,“恩师家资不薄,自打入了师门我再没缺过钱。”
卢绘拿着信封的手一转,对着林沫子道,“那给你吧,算是我入了你的船股。”
林沫子洒脱的收下纳入怀中,“一言为定。”
“说到帮忙。”王和薇向后方两名身着学子服的少女招手,“你们过来。”
她将两人引到卢绘跟前,“这是学馆今年新收的弟子,与我十分投缘,也得恩师的看重。待恩师与我离开后,学馆有什么事只能请你多多看顾了,到时就由她俩向你报信。”
理论上,小山学馆有魏国夫人这个大靠山,是不大可能出事的。
但是魏国夫人凶名在外,她的名号自带煞星光晕,宅邸周遭半里之内鸟雀不鸣,若非天大的事很少有人愿意去找她。若只是些琐碎闲事,还不如找卢绘便利。
卢绘爽快道:“好呀,但凡我能帮忙的,一定相助。两位师妹,不知如何称呼。”
个头略高的少女胆子大些,上前行礼:“小妹姓傅,取字青绢。”
文秀清瘦的少女腼腆些,小声道:“弟子姓李,小字瑛娘。”
林沫子扫了她们几眼,凑到卢绘耳边,“哇,她们的名字比你好听。”
卢绘无奈,“难怪你跟依兰投缘,你俩不损我难受是吧。”
敕造魏国夫人府。
天寒地冻,呵手成雾,庭外松枝时不时抖落几缕雪纱,西花厅中却锦帘重重,裘皮委地,炭盆中烧的异常炽热。
裴恕之额角微汗,不得不将貂绒披肩脱下。
他今日算是倒了大霉,刚吃了一肚皮风雪,转头就进了烤炉,这群老东西没一个好惹的。大事在即,可别弄出病来才好。
“这火候,倒比三伏天还躁人。”他苦笑道,“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即便屋内被烘烤的宛如盛夏,魏国夫人依旧面孔微白,周遭隐隐冒着寒气。
“你送别刘相时,在马车中与他说了快半个时辰,都说了些什么?”
裴恕之微捏掌心,笑道:“天下真没什么能瞒过夫人的。没什么要紧的,恩师就是叮嘱了些琐碎小事。”
魏国夫人侧头看着水晶盆中盛开的浅紫色水仙,“你不说,老身也知道。刘相是问的是陛下提拔了哪些人吧。其实刘相多问了,你裴少相揣度圣意多年,早已料事如神。陛下将会提拔哪些人,还不是尽在你的算计中?”
“夫人慎言,陛下乾纲独断,焉能受人蒙蔽。”裴恕之脸上笑着,心中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何况那几位大人俱是清正廉明忠心耿耿之辈,晚辈绝无徇私……”
“人选的确无可指摘。”魏国夫人语气淡然,“那四人性情迥异,出身来历毫不相干,亦无结党之嫌。且他们都是寒门子弟,都深受陛下恩典,从未公开倡议郦氏复位。更巧的是,他们与少相俱无交情。少相这桩差事,办的真是漂亮,大公无私,毫无破绽。”
裴恕之:“……”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悖论:没有破绽,就是破绽。
人都有七情六欲,何况在官场上混的,哪怕不打算结党,也希望仇家少少友僚多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哪怕正直如庄怀贞,也希望少些弹劾多些帮腔。
裴恕之沉默许久,“是晚辈不通人情了。”
魏国夫人:“只是不通人情么。”
裴恕之挑眉,“否则是什么。”
女皇多少还讲些道理,眼前这位老妇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神佛无忌,只要是她认为可疑有害之人,有理没理先杀了再说。
诚然,与‘七獠’等酷吏相比,魏国夫人绝对算不上滥杀,即便是被她无凭无据所杀之人,事后往往也能证明的确有问题——而这也正是裴恕之担忧的。
万一魏国夫人看他不顺眼(不算冤枉),觉得他居心叵测(是事实),对他也来个‘先杀了再说’,那可真是秀才遇见兵了。哪怕他本人能隐匿逃脱,在宫廷与朝堂的多年筹划也将化作一场空。
裴恕之索性闭嘴不言了,因为说什么都是错。
“老身沉疴难愈,眼看是不成了。”魏国夫人忽然话锋一转,“少相安插了诸多眼线,应当早知此事了吧。”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一惊未落,二惊又至。
裴恕之也不打算反驳了,索性直言道:“夫人位高权重,全东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