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凑巧呢?”陈鹏飞还是不信。
“坐好了。”女人徒手掐灭烟蒂,升上车窗。
前方五十米是一道分岔路口,她早早地将方向盘往左边那条路上打,准备汇入左侧车道。
梁城提速紧跟其后,也驶入左侧车道。
昏暗夜幕下,两侧路灯橙黄黯淡,货车车头匀速驶入路口。
四十米……二十米……五米……
车头距离路口只剩最后两米时,平静的山路突然乍起“刺啦”一声!
轮胎擦过地面溅起噼里啪啦的火星,梁城就见货车在最后一刻骤然变道,车头往右猛甩,车身还没跟上,整个车体惊险地往右侧倾斜过30度,甚至一侧轮胎离地,矿泉水桶全部滚落!
他连忙向右猛打打方向盘同时给油,想要跟着变道。
脚踩下去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果然,在他的车出现右拐趋势的同时,前面倾斜的货车立刻回正,似乎只是为了验证他会不会跟,验证完就拐入右侧车道,速度直接升到一百三全速前进。
车窗两侧刮过呼啸的风,雨丝溅满后视镜中,镜中闪过女人勾起的嘴角,以及乌黑刘海被风吹起后,泛着点点白色的发根。
“大爷的!”
既然都暴露了梁城也不装了,一脚油门决然到底,车头擦着前面货车的车尾拐入右侧主路,转瞬间飞驰向前,和货车并驾齐驱。
两辆车你追我赶,轮番提速,轰隆隆的引擎声震耳欲聋,路灯下只剩下两道飞快的残影。
梁城抓着方向盘的手臂爆出青筋,短时间内肾上腺素飙升,女人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细看却能发现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而一旁的陈鹏飞。
“呜呼——!刺激——!”
他爽到尖叫,癫狂地大笑,嘴里颠三倒四不知所谓。
“是谁的人?警察还是隋妄?他这么快就发现你了?哈哈哈哈!”
女人没空搭理他,再一次将梁城挤出车道后狠狠靠向椅背。
“不知道是谁的人,隋妄应该没这么机警。”
“那我们往哪儿跑?”
“不知道。”
“跑得掉吗?”
“不知道。”
“妈……”陈鹏飞忽然抓住她的手,脖子往前探,嘴角狞笑着裂开,眼睛瞪得极大,眼底全是血丝,神经兮兮地说,“别跑了,我们撞死他吧。”
女人:“神经病。”
陈鹏飞更兴奋了:“妈,撞死他吧,好不好?撞死他吧,撞死他!我让你撞死他你听到没有?!撞啊——!撞他——!把他压成肉泥他就不敢追我们了!撞死他——!”
“啪!”地一巴掌将他半个身子都扇到车窗上。
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和梁城周旋:“神经病,别跟我发疯。”
陈鹏飞维持着被扇飞的姿势定在那里,似乎被踩中什么开关,安静几秒后,扯开嗓子尖叫!
“我就是什么神经病!那他么怪谁?还不是你这个大神经病生了我这个小神经病!!!”
“谁让你怀孕时不做产检?!”
“谁让你把我生下来?!”
“你他么把我生得一身毛病走两步就喘也就算了,还他么是个神经病!你怪谁啊?高云磊!这都不是你自找的吗!”
他发疯、尖叫、抽自己巴掌也抽他妈巴掌,扯着手边能够到的所有东西砸向车窗。
“你现在后悔了?”
“后悔养大的是我不是陈在在是吧!”
“后悔小时候没把他溜须好是吧!”
“你当我就不后悔吗?你当我愿意跟着你吗?如果当年被送到隋家的是我不是陈在在,我他么还用得着跟着你这个窝囊废过这种苦日子——唔!”
转弯的间隙,女人抽空从脚底下捡起条抹布塞进他嘴里,然后干脆利落的一记肘击将他砸晕过去,“闲着无聊就睡会儿觉吧。”
将儿子安置好,女人居高临下地瞥一眼死死咬着自己不放的白色小车,轻呵一声,没有再逃,平静地降下车速任由梁城冲到前面。
白色小车超出货车半个车身,侧面紧贴栏杆时,她眼底一狠疯狂加速,不管不顾地撞上去!
这样短的距离,这么恐怖的速度,梁城再想逃脱已然来不及,他余光只瞥到一抹红色车漆,耳边响起一声暴烈的“砰——”
红酒瓶塞弹射到半空,喷出的酒液顺着隋妄的指尖流淌到手腕。
他给桌上的三只酒杯倒上酒,递给严衡和安小满。
严衡:“保镖下去支援梁叔了?”
“嗯。”隋妄的手机屏幕始终显示着定位追踪画面,保镖马上和梁城汇合。
“说说吧,怎么处理陈鹏飞。”安小满喝了口酒,“真埋进矿洞?”
“不行。”
回来的路上隋妄想了很久,“新开的矿脉是留给在在的,别让他沾上这种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