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登时便从地上弹了起来,冲过去拦在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前:“你凭什么带走我周家的骨肉!那是我儿子的种,是周家的人,你一个外姓的妇道人家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esp;&esp;客印月还没开口,翠儿已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指着周老太太便骂:“我呸!大小姐二小姐长这么大,你周家可曾给过几回好脸色?成日里指着骂赔钱货,亏你还是做祖母的!如今倒说是周家的孙女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两个孩子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esp;&esp;周老太太还要再拦,何琼将刀鞘往她面前一横,冷声道:“老太太,莫要逼我动手。”
&esp;&esp;周老太太被冷冰冰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sp;&esp;不多时,翠儿便带着两个小女孩从后院里走了出来,大的约莫三岁,小的才刚满周岁,各自被抱在怀里。
&esp;&esp;周老太太一见两个孙女被带了出来,又拔高了嗓门哭天喊地:“这日子没法过了!”
&esp;&esp;“不过便不过!”客印月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往前逼了一步:“你们周家不是嫌弃我女儿生不出儿子吗?那就和离!你们周家另娶贤妇,想生几个儿子生几个!我女儿带着三个丫头回娘家,几个孩子我还是养得起的,不劳你们周家操心了!”
&esp;&esp;周老太太被她逼得连退了数步,背脊撞在门框上,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忽然又堆出一副哀求的模样来,拉着客印月的袖子不放:“亲家母,你这话可就是诛心了!我们家几时嫌弃过儿媳?只不过盼个孙子罢了,这回虽又是个丫头,到底也是周家的骨血,你把人全带走了,让我们周家怎么跟街坊邻里交代?不知道的还道我们周家虐待了媳妇,生生把人逼走了呢!”
&esp;&esp;周围几个女眷也点头附和,只说孩子到底是周家的骨肉,外祖母再心疼外孙女也没有把人带走的道理,做媳妇的哪有不挨婆婆几句骂的,忍忍便过去了之类的话纷纷冒了出来。
&esp;&esp;但跟周家没瓜葛的邻居并不买账,巷口卖豆腐的孙大娘扯着嗓门道:“老太太这话可说得不对,方才人家求了半天都不让开,你们周家把媳妇当人看了吗?我住隔壁这些年,三天两头听见你们家吵骂,每回都是你们母子俩欺负人家一个老实媳妇,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esp;&esp;两拨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倒把周家院子变成了街坊辩论场。
&esp;&esp;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从院门外挤了进来,身穿襕衫,头上戴着方巾,面容倒算得清秀,只是此刻满脸通红,额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正是侯小莲的丈夫周万博。
&esp;&esp;周万博原本在国子监与人一处研习制艺,是被家中小厮叫回来的,一路上只听说岳母带了人来闹事,并不知具体缘由。
&esp;&esp;此刻进了院子,见这副阵仗便先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周老太太身边将母亲扶了起来,低声问了几句便转过身来朝客印月深深作了一揖,语气极是恭谨:“岳母大人在上,小婿不知岳母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家母年事已高,言语间若有冒犯之处,小婿替家母向岳母赔个不是。”
&esp;&esp;他一揖到地,姿态放得极低,院门外便有不少人变了口风,低声议论周举人到底是读书人,知书达理,亲家太太再怎么生气也不该闹到人家家里来,瞧着周举人这副模样,也不像是会苛待媳妇的人,许是母亲刻薄,他夹在中间也难做。
&esp;&esp;客印月什么样的人精没见过?周万博嘴上说着赔罪的话,却把责任全推到他母亲身上。
&esp;&esp;她看着那张恭顺有礼的脸,心中那股火不但没熄,反倒烧得更旺了,当初就是被这副斯文有礼的样子给诓了的!
&esp;&esp;“周万博,你倒知道你母亲不让请大夫是错的,那你媳妇在产房里快没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esp;&esp;周万博一愣,旋即面不改色道:“岳母息怒,小婿今日在国子监与同窗研讨经义,并不知家中发生这等事。若是知道,便是爬也要爬回来替小莲请大夫,小婿这些年待小莲如何,岳母也是看在眼里的。”
&esp;&esp;客印月冷笑一声:“你待她好?她一个人在产房里熬了两天两夜,你这个做丈夫不赶紧去妇婴署请人,还有闲心研讨什么经义?”
&esp;&esp;周万博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直起身来,语气依旧温文:“岳母这是说得哪里话,小莲是周家的媳妇,周家怎会苛待于她?只是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岳母心疼女儿小婿理解,可这和离之事万万不可再提。小莲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岳母便是再不待见周家,也要替小莲的将来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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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