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一玉,玉上生有山河形貌。
&esp;&esp;但《拾遗记》是六朝志怪小说,怎么能当正经史料用?
&esp;&esp;孙慎行合上书长叹一声,他在朝中浮沉了几十年,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眼前这局面他是当真麻爪了。
&esp;&esp;如今的朝局早不似万历年间那般可以靠拖字诀应付一切,皇帝不是那种可以任由群臣摆布的人,皇后更不是在深宫中不问世事的贤内助,这两口子一个在前头大刀阔斧地拆旧规矩,一个在后头有条不紊地立新规矩,配合得天衣无缝。
&esp;&esp;眼下又多了这么一个衔玉而生的公主,女儿又如何?皇帝想要做的事,何尝因为男女之别便做不成了?
&esp;&esp;孙慎行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朝中六部科道言官乃至内阁诸臣,凡是稍微有些政治头脑的人,都隐隐嗅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味道。
&esp;&esp;这孩子来头太大了,仙童转世的说法早就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传遍,老百姓相信,宫里的太监宫女信,连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也半信半疑。
&esp;&esp;毕竟那漫天的五彩祥云是亲眼所见的,百花齐放是亲眼所见的,紫气东来五星连珠也是亲眼所见的。
&esp;&esp;谁能不信?谁敢不信?
&esp;&esp;可偏偏这样天命所归的孩子竟是女儿身。
&esp;&esp;他们心中百味杂陈,若是皇子,那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谁也争不过,公主再尊贵也不过是公主,将来迟早要下降的,天大的祥瑞落在公主身上又有什么用处?
&esp;&esp;但百官们很快想到了皇帝往日的作风,以及十几年来被推倒的一道又一道旧规陈矩,想到了女学、女官、女将,还有那位已踏上万里征途出使莫斯科的镇北王殿下,心中那个不妙的猜想像春日里的草芽一般破土而出。
&esp;&esp;皇帝该不会要册立公主为太子吧?
&esp;&esp;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再也按不下去了,可谁也拿不准该不该上疏谏阻。
&esp;&esp;谏什么?孩子才出生几天,皇帝还什么都没说,你急吼吼地上疏反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esp;&esp;万一皇帝本来没这个心思,被你这么一谏反倒提醒了他,那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esp;&esp;百官们进退维谷,只能把满腹心事咽回肚子里,一边暗自嘀咕一边等着看皇帝接下来的动静。
&esp;&esp;二月十八的大朝会便在这样一种古怪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esp;&esp;百官整肃衣冠鱼贯入宫,皇极殿前,丹陛左右列着仪仗,朱笑笑端坐御座,一身大红团龙袍,面上笑意盈盈,透着一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一看便知皇帝今日心情极好。
&esp;&esp;皇帝心情好的时候往往也是百官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是朝中老臣们用无数次血泪教训换来的经验。
&esp;&esp;“臣等恭请圣安。”
&esp;&esp;“众卿平身。”朱笑笑的声音比平日高了些许,语调也轻快了不少,显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朕有一桩喜事要与列位臣工分享,本月十二日寅时,圣后诞下皇嗣,是为朕之长女,母女平安。”
&esp;&esp;百官们早就知道这消息了,却还是齐齐叩贺:“臣等恭贺圣人喜得皇女!恭贺圣后母子平安!”
&esp;&esp;朱笑笑示意众人起身,面上笑容不减,朝魏忠贤微微颔首。
&esp;&esp;魏忠贤会意,郑重其事地捧着一只锦匣上前两步,匣子以紫檀木制成,四角镶着银片云纹,盖子上浮雕着五爪金龙。
&esp;&esp;他当众打开锦匣,里头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压着一方黄绢,就这么捧着缓步走向两班文武。
&esp;&esp;众臣都伸长了脖子争相观看。
&esp;&esp;只见那玉色泽莹白温润通透,在天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面四个篆字笔画流转自然天成,俨然是玉脉的天然纹理。
&esp;&esp;方从哲是第一个看到玉的,他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了,奇石玉器名家篆刻见过无数,眼前这枚玉石上的字确实看不出半点雕琢的痕迹,笔画的转承起合浑然一体。
&esp;&esp;若是人工所为,笔画交接处必然有深浅不一的刀痕,转折处也定然有刻刀停顿的痕迹。
&esp;&esp;这块玉上的字每一个笔画的深浅宽窄都无比均匀,当真像是玉石在形成时便已将这几个字孕育在了纹理之中。
&esp;&esp;方从哲沉默这将锦匣递给身后的韩爌,目光掠过御座上那个一脸笑意的年轻皇帝,心中翻涌的滋味复杂至极。
&esp;&esp;孙慎行接过玉
脸红心跳